左边那个叹了口气:“我无比怀念丹枫大人在的日子。”
右边那个也叹了口气,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谁说不是呢?不过有一点好处——隔三差五就有节目看。”
“什么节目?”
“龙师们在空中飞的节目。别说,还怪好看的。”
左边那人沉默了片刻,看着右边那人嘴角的笑意,恍然大悟:“……你就是在看笑话吧?”
“确实。”右边那人点头,丝毫不觉得羞愧。
左边那人:“……你可真行。”
“彼此彼此。”
——
鳞渊境深处。
这里的光线更加柔和,更加梦幻。无数发光的水母在穹顶上游弋,投下流动的光影。珊瑚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在幽暗中绽放着异彩。
路的两侧,整齐地排列着无数持明卵。它们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每一枚卵的表面都有细微的光纹在流动。
白露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而熟悉,显然对这条路已经走了无数遍。
悠真跟在后面,浅金色的眸子扫过两侧的持明卵,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和尊重。
他们走了大约一刻钟,抵达了最深处。
这里有一枚卵。
它不像其他的卵那样排列在路边的石台上,而是单独放置在一个由整块青金石雕琢而成的基座上。基座的四周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幽暗中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像是一圈圈涟漪,缓缓向外扩散。
这枚卵比其他卵略小一些,但质地更加晶莹,外壳泛着荧荧的青色光芒,如同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青玉。那光芒不是静止的,而是有规律地明灭着,一呼一吸,像是某种沉睡中的、均匀的心跳。
“嗯,这就是啦。”白露叉腰站在持明卵前,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然后有些不确定地皱起了眉头,“虽然没看出要破壳的迹象……但既然镜先生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没错。”
她转过头,看向悠真,紫色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她问,“如果没有,那按照规定,我给他起一个?”
悠真失笑,摇了摇头。
“不必。”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婉,“你的起名水准……”
“怎么了嘛?”白露虚起眼睛,语气危险了起来。
“没什么。”悠真立刻投降,举起双手,“挺好的。琼实鸟串、貘馍卷、烤鱼干……都很……嗯,直观。”
“哼。”白露收回目光,没有继续追究。
悠真松了口气,继续说道:“他临走前给自己起好了名字。”
白露眨了眨眼:“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是什么?”
悠真看着那枚泛着青光的卵,轻声说:
“丹恒。”
他的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极其微弱的、却在这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的裂响。
白露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那枚卵。
外壳上,一道细小的裂痕正在缓缓延伸,从卵的顶部一直向下,像是有人从内部用小刀划过。
两人屏息凝神,望着那微小的缝隙慢慢延伸。
白露小小声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现在……他是不是该叫我姐姐?”
悠真也小声回答,像是在说悄悄话:“你就非得在这个时候计较这些?”
“我不管,”白露的声音依旧很小,但语气极其坚定,“我得是姐姐。”
裂痕越来越大。
更多的细纹从主裂纹中延伸出来,像是树枝的分叉,在卵壳上织成一张细密的网。青色的光芒从裂痕中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一只小巧的手从中伸出来。
那不是婴儿的手,更像是一个五六岁孩童的手,手指纤细,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那只手在空气中握了握,像是在适应“存在”的感觉,然后抓住了卵壳的边缘,用力一推。
蛋壳从内部被推开,碎片四散飞溅,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露捂住了嘴,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一幕——
一个男孩从蛋壳中钻了出来。
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他的眼睛是青色的,如同初春时节刚刚融化的湖水,清澈而透亮。头顶有一对小巧的、同样是青色的龙角,像是初生的鹿茸,柔嫩而脆弱。身后拖着一条细细的、覆着浅青色鳞片的尾巴,此刻正不安地微微卷曲着。
他的皮肤白皙如玉,脸颊上还带着蛋壳内的黏液,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却又莫名地透着一股冰雕玉琢的精致感。
白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她低声惊叹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