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彼此。”景元不以为意,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别站着了,坐吧。好久没找你们喝酒了,今天碰上了,一起吃顿饭嘛。”
悠真看了一眼怀里的猫。镜泠月正盯着景元面前那碟小菜,鼻子微微耸动,似乎在判断有没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打扰人家二人世界,是会倒霉的。”悠真语气淡淡,但还是坐了下来,将镜泠月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哎,什么话。”景元摆摆手,一副“不听不听”的模样,“你们天天二人世界,偶尔让我插个队怎么了?再说了,我有正事。”
猫咪在椅子上蹲坐好,尾巴优雅地卷过前爪。他看了景元一眼,然后周身白光一闪,化为人形。白发白尾,琥珀色的眼睛,猫耳在发间微微转动,周身的气息沉稳而清冽。
他抬手接过悠真递过来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有事?”
景元坐正了身子,方才那副慵懒困倦的模样一扫而空。他放下手中的酒杯,金色的眼睛里一片清明,神色变得郑重而严肃。
“是。”他说,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玉阙那边,刚刚传来了消息。”
他顿了顿,看着镜泠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今年,联盟有一场大劫。卦象显示——死伤无数,生灵涂炭。”
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悠真端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镜泠月的猫耳轻轻抖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流转。
窗外,清月楼的喧嚣依旧,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没有人知道,在这间小小的雅间里,一个关乎整个仙舟联盟命运的预言,刚刚被摆在桌上。
镜泠月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景元的脸上,沉默了片刻。
“玉阙那边,”他开口,声音平静,“竟天怎么说?”
景元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推到桌中央:“这是玉阙太卜司加急送来的完整卦象记录。竟天太卜说,他只能看到‘大劫将至’,但劫从何来、何时爆发、如何应对,都无法看清。他让我务必转告你——”
他看着镜泠月,一字一句地复述:“‘镜太卜若能看到更远的未来,还请不吝赐教。’”
镜泠月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那枚玉简,闭上眼,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简表面的纹路。
雅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说笑声和碗筷碰撞声。
良久,他睁开眼。
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还有远处天际线上最后一抹残阳的余晖。
“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
跑的最慢活最多——景元
第86章 觐见星神
厚重的【万流预书】悬浮在半空中, 书页无风自动,每一页都流淌着淡金色的辉光,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纸面上明灭。
屋内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般, 安静得能听见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以及另外两人刻意压低的呼吸。
景元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在闭目占卜的白发青年身上。
镜泠月端坐在书案后, 双手虚按在【万流预书】上方, 指尖有细微的虹光流转。
那种专注而凝重的神情, 让景元想起多年前,倏忽之战前夕,镜泠月给出【预见】时的神色。
良久,镜泠月睁开眼。
琥珀色的眼眸深处, 那一瞬间似乎倒映着无数破碎的画面:燃烧的星槎、崩塌的建筑、血色的天空、以及无数无声呐喊的面孔。但这些画面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抬手轻轻按在【万流预书】上,厚重的书册“啪”地一声合拢,辉光消散, 室内重归平静。
“大凶。”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浪。
景元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攥着酒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沉默地看着镜泠月,等待着下文。
镜泠月没有让他等太久。
他将【万流预书】收起,抬手接过悠真递来的茶杯, 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吐出那个名字:
“「计都蜃楼」……要卷土重来了。”
景元的呼吸一滞。
那个名字, 是仙舟联盟的梦魇。
“上次玉阙保卫战,”景元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与不甘,“没能让它彻底毁灭,终究是棋差一着。”
他的气息有些不稳,仿佛那个遥远的战场此刻就在眼前——遮天蔽日的丰饶民舰队、诡异莫测的幻术攻击、无数云骑将士前赴后继地倒下、鲜血染红了玉阙的星港……
几百年前的那场倏忽之战,继苍城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