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静川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一路烧到耳尖,烧到眼眶。
“霍、霍先生——”
霍悯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继续揉膝盖,专注从容。
简静川抓着座椅的边缘,一刻都不敢放松。
他感觉到霍悯腿部坚硬的肌肉、手指的力度、掌心的温度。
不光脸是烫的,整个车厢里的空气都是烫的。
太超过了。
霍悯怎会这样支撑他的腿,这么近给他揉受伤的膝盖,就像真正的长辈,对待心爱的晚辈。
霍悯……明明讨厌他啊。
简静川想把腿抽回来,想说“不用了,已经可以了”,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霍悯身体略略前倾,那条银灰色的领带也跟着往前。
简静川倏地想起早上给霍悯系领带时,霍悯那仿佛让他燃烧的注视。
他的脸更红了,湿漉漉的眼眸垂着,羞窘得恨不得躲进车底。
沉香从鼻腔往身体内部蔓延,简静川的后颈忽然发酸发胀,全身都有点发烫。
好奇怪,他是beta,没有oga腺体,后颈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他忍不住抬手揉搓,那一块皮肤很快被揉红了。
霍悯狭长的眼眸一转,将白皙脖颈上的那抹红尽收眼底。
他将简静川的腿放下来,“好了。”
简静川长长呼出一口气,赶忙将裤腿放下。
霍悯慢条斯理地把药装入塑料袋,放在简静川身旁,“带回去用。”
“谢、谢谢。”
霍悯的眸光落在他被咬红的嘴唇上,动作微顿。
那串佛珠静静躺在两人中间,他用指腹一颗颗碾过珠子,将它戴了回去。
“静川。”他偏过头,关切道:“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是霍屿吗?”
简静川立马否认:“没有,只是意外。”
他想起下午在大厅摔倒时,霍屿那双从高处扫下来的眼睛。
那么冷漠。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咚咚声,重重地踩在简静川心头。
他和霍屿有如云泥之别,霍屿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权者,怎会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不对。
霍悯怎么知道这些?
他没在霍悯和霍屿面前提过公司的事,只能是霍烬说的。
霍烬告诉两个哥哥他的情况,为什么要隐瞒他霍屿的事?
简静川心里微沉。
霍悯没有追问,温和道:“公司怎么样,和同事相处还好吗?”
简静川想起方卓越,想起被坑的一千多,心疼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不是能随便敞开心扉的人,方卓越的事,他连霍烬都没说过。
听出对方话里的温柔,简静川罕见地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不愿意接受他,质问霍烬“就非他不可吗”的人,何必摆出这种关心姿态?
简静川冲动地说:“我不想干了。”
霍悯宽容地笑了笑,不疾不徐地问:“你想让我给你介绍工作吗?”
简静川猛然抬头:“当然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霍悯看着他。
简静川声音小了下去,“就是想说说。”
霍悯嘴角弯了弯,“利用资源不可耻,依赖他人不可耻,分享自己也不可耻。”
他转佛珠的动作慢了下来,反复摩挲着其中一颗,声音低沉又温和,“静川能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事,做得很好。”
霍悯打开小冰箱,从里拿出一支冰镇茶饮,笑着递给简静川,像是给他勇于开口的奖励。
简静川愣愣地接过,心头被软绵绵的东西撞了下。
怎么会有霍悯这样温柔的长辈?
不问为什么不想干,也没有给他打鸡血让他坚持,更没有苛责他第一天就不适应,没有批评他眼高手低。
反而肯定他,鼓舞他,表扬他。
简静川心里委屈,一瞬间特别想说被方卓越欺负的事。
话到嘴边,忍住了。
霍悯这样的人,一千多块钱在他眼里什么都算不上,这样卑微的烦恼,说出来只会让自己更被瞧不起。
霍悯等了会儿,没等来简静川的下文,也不催促。
“你要是想换工作,我可以给你介绍。”霍悯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小豆奶,拧开瓶盖递给简静川,“但我建议你先做一阵。”
他的动作太自然,简静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接过来喝。
豆奶的醇香浸润口腔每一个细胞,夏天一杯冰饮的舒爽,让他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疑惑地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