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咬紧牙。
孟迟没再硬问,先让医修止血。
沈照微看他的腰侧。
挂着三只采血针。
其中一只针管里有血。
很少。
暗红。
燕妄生也看见了。
他刚往前一步,白衣人便像疯了一样挣扎。
“别过来!”
孟迟立刻挡住燕妄生。
“先封针。”
采血针被装进隔绝灵气的证物匣。
沈照微心里却已经沉下去。
无论针中是谁的血,对方至少成功取到了一份。
……
冷池另一边有新鲜脚印。
玄七的拖痕。
还有那个照顾他的灾务靴。
两人进了池底旧洞。
孟迟准备追。
受伤白衣人忽然笑了。
“来不及。”
“什么意思?”
“血已经送走了。”
“送哪里?”
“你们永远……”
话没说完,他突然全身抽搐。
唐阿萝没跟来,监察医修立即检查。
“舌下有毒囊!”
毒囊已经破。
医修强行催吐、护心,仍只能让人短暂清醒。
孟迟没有继续问“幕后是谁”这种大问题。
只问最眼前的一件。
“采到的是谁的血?”
白衣人喘了很久。
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老的。”
燕妄生脸色一下变了。
玄七。
针中血属于玄七。
“送血的人走哪条路?”
“南……”
又是南。
“南哪里?”
“灰……舟……”
人彻底昏死。
医修摸过脉。
“还活着,先救。”
孟迟立刻让人查“灰舟”。
燕妄生已经看向池底旧洞。
“我要进去。”
沈照微道:“一起。”
这次他没有拒绝。
……
旧洞很浅。
走不到百丈便是一间小小冷室。
屋里有人。
一个高大的老人背对洞口,左脚明显拖着,正费力把石门后的旧阵落下。
“七先生!”孟迟喊。
老人动作一顿。
燕妄生站在最后面。
像忽然失去了往前走的力气。
老人没有回头。
只低声道:“你们来晚了。”
嗓音粗哑,确实像被火毁过。
“血被拿走一滴。”
沈照微先看他左肩。
旧衣下露出大片烧疤。
方既白说过。
玄七左臂旧伤严重。
“您是玄七?”
老人沉默。
“叫了十二年,算是。”
燕妄生终于往前一步。
老人背影明显僵住。
“别过来。”
与黑羽上的话一样。
燕妄生停住。
“为什么?”
“副心认燕血。你我离得太近,有些旧阵会醒。”
“我只问你是谁。”
冷室里安静了很久。
老人慢慢转身。
半张脸被银黑色遮火面具盖住。
剩下半张也布满烧痕。
只有一只眼睛还完好。
燕妄生看见那只眼睛时,呼吸忽然乱了。
老人也看着他。
视线从眉眼落到肩膀,又落到他已经长大的手。
最后只说了一句。
“长这么高了。”
燕妄生站在原地。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老人像是也知道这句话太轻。
他抬起右手,想摸一下什么,又在半空放下。
两人之间还隔着七八步。
谁都没有动。
沈照微却忽然看见冷室墙面亮了一点。
两只旧印相距不到十步后,墙里沉睡的燕氏纹正在自行浮出。
一条。
两条。
全朝屋中央的圆形旧槽汇去。
“先退半步。”她立即道。
燕妄生没有问原因,往后退。
老人也向另一侧挪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