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章 交易
声,而后又是那种溺水的窒息感袭来,使得她难以呼吸……

    再然后,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这是怎么了?”

    李濯枝扶额喃喃,“遇上的怪事一桩接一桩,莫不是真的克……”

    她抬眸,偷睨梁昼一眼,硬生生将“克妻”二字咽回腹中。

    “只是有些血瘀之症,并非顽疾。”

    侍从搬了圈椅过来,梁昼便在她对面撩袍坐下,几乎膝盖抵着膝盖,又隔着一线不让人生厌的距离,若即若离。

    素裙的下的靸鞋朝内挪了挪,李濯枝问:“心悸之症,会否与我穿梭十年有关?”

    “医书有云:心藏神,魄主忆。你因落水受过惊吓,又穿梭了十年,的确易心神不宁、魂不守舍,致使白日清醒、暮则谵语……”

    对上少女扑闪的大眼睛,梁昼顿了顿,说得更明白了些,“你记不清落水后的事,兴许正与心神缺失有关,故而才会夜间频频窒息,梦回溺水之时。”

    李濯枝大概听懂了:“也就是说,我唯有找回落水之日的记忆,抓住真凶,方能根治此症?”

    梁昼顿了顿,垂下眼帘:“不错。”

    “我若一直想不起来呢?”

    总不能夜夜噩梦,不得安宁吧?

    听说世间万物,皆有其运行的法则。像她这般时空错乱的异类,说不定哪天就会彻底消失,神魂不存。

    “倒也有个权宜之计。”

    “快说!”

    “既是游魂未归,便去遗失它的地方找寻,或能想起一二。”

    “这个我知晓,民间亦有‘喊魂’之法,可治惊悸离魂之症。”

    “不错。”

    梁昼轻捻指腹,缓声道,“你既是突然穿梭至别院,则此处必有玄妙。只要每日回到别院安寝,待在你来此所见之人的身边,或可暂缓夜间惊梦谵语之症。”

    “……”

    李濯枝沉默了。

    她来到这个时空所见的第一个人,不就是梁昼么?

    “你的意思是……”

    李濯枝咽了咽嗓子,“我要继续待在这座别院中,与你朝夕相对,共处一片屋檐之下?”

    梁昼颔首:“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完了。

    完了完了。

    李濯枝垮下双肩,此刻就很想再跳进池中冷静冷静。

    夫妻和离却不分居,像什么样子?

    古往今来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可她又的确是离开别院之后,夜间的怪症才突发严重的。

    许是看穿了她的纠结,梁昼放缓语气:“只是权宜之计。待过些时日,阿枝的身子稳健些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李既面无表情,冷冷盯着梁昼,白皙的脸蛋越来越黑。

    梁昼提出的法子里藏了多少私心,他一清二楚。

    可他也的的确确找不出第二个更稳妥的法子,更无法阻止梁昼三言两语,便重新吸引走了阿姊全部的注意,甚至连昨日的龃龉也暂时抛之脑后。

    心底的阴霾无限扩散,化作嫉恨。

    嫉妒梁昼才学出众,竟连玄谈之事也了如指掌;

    恨自己终究棋差一招,只能眼睁睁看着才挣脱魔掌的阿姊,又羊入虎口……

    不,他怎么可能放任梁昼为所欲为?

    他已不是十年前的无能稚童了,绝不会再让梁昼有伤害阿姊的机会!

    少年人的确不如梁昼老谋深算,不如他位高权重,甚至不如他博古通今……

    但李既有两样东西,是梁昼永远比不过的——

    亲人之间那种与生俱来的信任,与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偏爱。

    李既眼眸一转,如云开雾散,让纯稚温良的笑意重回脸上。

    “阿姊,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少年诚恳道,“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团聚,见不到你,我会寝食难安的。”

    “……”

    那一瞬,侍从们清清楚楚的自家主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厌烦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