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体向右倾覆，舰艏翘起来，露出水线以下锈红色的防污漆和螺旋桨，然后整艘船从海面上消失了，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一大片漂浮的碎片。
这艘万吨规模的前无畏舰，以光荣殉职的方式，过完了它的一生。
海面上还剩两艘轻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
东印度舰队的前无畏舰编队，在旗舰沉没后已经失去了主心骨。
再过不到一个小时天就会全黑。
天黑之后，轻巡洋舰和驱逐舰可以借着夜色掩护四散逃跑，在茫茫大海上追歼残余舰艇，比白天难上十倍。
奥托转过身，对通讯官说，“给各舰发信号。轻巡洋舰前出，解决敌方驱逐舰。战巡加入猎杀，收拾那四艘英国驱逐舰。”
“所有炮塔自由射击，目标由轻巡洋舰指定。”
英国轻巡洋舰“卡利登”号距离最近，舰长约翰·福斯特中校站在舰桥上，看着“苏拉特”号翻沉之后海面上漂浮物，陷入了一种感慨迷离状态。
“舰长，德国人的轻巡洋舰冲上来了，航速二十七节，两艘！”
福斯特举起望远镜。
他认得那种舰型，远东亲王级轻巡洋舰，六英寸主炮，水线装甲带很厚，对6寸炮有不错的防御效果。
“给‘科隆’号发信号，让它跟我一起转向，准备接敌。”
手下的副官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舰长，不是轻巡，看后面。”
他们的对手可不是轻巡，而是那两艘转向的庞然大物。
是他妈战巡啊。
六英寸对十二英寸。
四千吨对两万六千吨。
这仗怎么打？
福斯特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觉得挣扎的意义不大，“不用转向接敌了。我建议各自全速向东北方向撤离。能跑一艘是一艘吧。”
话音刚落。
一声爆响传来，驱逐舰被轻巡打炸了。
其余驱逐舰、轻巡顾不得再救援友军，开始快速撤离。
命只有一次，救人还是救自己？
他们自己选择。
奥托看着远处的英国轻巡洋舰和驱逐舰开始转向。
天色还亮着，至少还有四十分钟才全黑。
四十分钟，够他收拾这些船了。
两艘战巡加速前出，炮塔缓缓转向英国轻巡洋舰的方向。
与此同时，两艘远东亲王级轻巡洋舰从侧翼包抄过去，航速二十七点五节，把英国轻巡洋舰跟剩下的3艘驱逐舰的退路切断了。
他们被包围了。
“卡利登”号和“科隆”号被迫转向西面，试图从轻巡洋舰和战巡之间的缝隙钻过去。
但那个缝隙正在迅速缩小。
两艘远东亲王级轻巡洋舰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六英寸主炮开始射击。
“卡利登”号的炮术长还击了一轮。
而远东亲王级轻巡洋舰的还击则精准得多。
齐射中，一枚穿甲弹击中了“卡利登”号的前主炮炮盾一枚炮弹击中了舰桥下方，炸飞了通信舱，电缆从破口里垂下来冒着蓝火花。
“通信中断！”通讯兵喊着。
福斯特抓着通话管，对着传声筒吼：“不要停，继续射击！”
他也不管通讯中断不中断，拼就有一条活路。
不拼，只能葬身大海。
“卡利登”号的后主炮还在还击。
但两艘远东亲王级轻巡洋舰的炮火越来越准，六英寸穿甲弹一发接一发地落在甲板上，把副炮、鱼雷发射管和救生艇架扫得七零八落。
然后奥托号战巡的主炮加入了。
16门副炮接连射击，根本不需要浪费主炮。
炮弹击中了舰体中部，在机舱附近炸开，蒸汽管道破裂，滚烫的白汽从舱口喷出来。
“卡利登”号的航速降到了十节以下，舰体右倾。
3艘Y级驱逐舰，老旧型号，航速二十五节，装备一门四英寸主炮和四条鱼雷。
它们一直没有获得进攻机会。
等旗舰被凿沉后，就更没机会了。
为首的一艘英国驱逐舰试图转向发射鱼雷。
但还没等它转到合适的角度，一枚六英寸炮弹就击中了它的前甲板，炸飞了主炮的炮罩。
紧接着第二枚炮弹击中了舰桥，操舵兵被弹片切开了喉咙，倒下去的时候手还握着舵轮。
失去控制的驱逐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差点撞上旁边的友舰。
另一艘英国驱逐舰见势不妙，掉头就往东北方向跑。
但轻巡的主炮已经瞄向了它，炮弹在驱逐舰周围炸开，水柱一道接一道地升起来，逼得它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