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长袖舒展，水袖跟着乐曲起落回旋，腰身轻折，脚步踏在红布高台之上，身姿流转，轻纱随动作铺展收束。
面上轻纱浮动，只露出一截下颌，每一次转身，衣上银线跟着堂内灯火一闪一灭，舞步不急不躁，将一支舞慢慢铺开。
不愧是倚香楼重金捧出来的花魁，确有几分一舞倾城的样子。
台下突然就有人打破了平静 ——“我出 50 两银子！”
有人加价：“我出六十两。”
还有人跟价，“我出八十两！”
然后有穿金戴银的人嗤笑一声：“穷鬼就少参与这事，我出二百两。”
这时金耀祖手中的扇子往桌子上一敲，不屑的开口，“就二百两也好意思叫唤，本少爷出五十两。”
旁人正要开口讽刺，他接着说道：“听好了，本少爷说的是金。五十两金。”
五十两金就是五百两银，台下一时无声，没有人再跟价。
谢必安问方志远，“方兄没兴趣跟价吗？我看刚刚那个舞，方兄挺满意的。”
方志远道：“我这人更喜欢欣赏美好的事物，更注重精神层面的交流。”
文人的各种怪癖多着呢，谢必安就当方志远不喜肢体接触，并不会惊奇。
金耀祖看着没人跟价，笑得很得意，还特意往方志远他们这边看过来，脸上就差写着 “谅你们几个穷鬼也不敢跟我争”几个字。
倚香楼的妈妈心里并不满意这个价格，培养玉簪花出去的本钱都不少于这五十两金，再加上之前造势也耗了不少银钱。
她本来盼着玉簪能拍出天价，借着这场盛会把倚香楼的名头再抬一层，往后楼里姑娘的身价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五十两金虽说丰厚，却达不到她想要的轰动效果。
妈妈目光扫过台下，一眼看见方志远，眼睛当即亮了。
“各位老爷公子们，你们急什么，咱们玉簪姑娘这舞都没跳完呢，你们就如此，也不怕吓到玉簪。”
玉簪配合的抬手掩唇，露出羞涩的笑容。
那妈妈又说，“咱们玉簪最喜雅事，昨日方公子那首诗令人心驰神往，玉簪可是挂在嘴边念了好久呢。今日也算玉簪的喜事，也不知她能否有这个荣幸，得到方公子的一首诗。”
玉簪也满目期待的看着方志远。
谢必安、方书远有些迟疑，“方兄，这……”毕竟当场作诗，一点准备也没有，万一出了问题，就会累及名声。
周围坐着的一些人开始起哄，都希望方志远能够现场再作出一首令人惊叹的诗。
那个金耀祖脸色变得难看，只觉得方志远格外碍眼，硬生生抢了自己的高光。
他站起身，走近方志远他们，“那还真是期待方大才子的佳作了。不过你昨天能当场作出那个水准的诗，想必今天的水准也不会差的吧。”
这话暗含试探，像是在暗示，倘若方志远新作不及昨日，那昨日那首《清平调》便有提前备好的嫌疑。
他又接着说：“这样吧，你的诗要是全场都满意，今天这五十两金本少爷直接涨到一百两。”
这话两头算计。
写得不好，他便有机会当众嘲讽；
写得好，就等于他重金出资，借这首诗捧玉簪。
商人家里出来的，半点不傻，成与不成他都不吃亏，反倒方志远落进被动的境地。
不过方志远并不在意他这点优越感。
他本就打算借作诗打响名头，这首诗绑定今日这场竞拍的场面，往后在民间更容易传开，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方志远慢悠悠扇着扇子，“既如此，在下就献丑了，”假装沉思片刻，手腕一收，扇子 “啪”地合上。
“有了，诸君且听 —— 一曲霓裳舞未终，满堂灯影尽随风。不知明月落谁侧，只觉人间色尽空。”
方志远平日里本就不是专攻诗词的，一时也想不出更多贴合的原作，便取了意境改写出来。
玉簪和妈妈心里十分中意，这首诗刚好应和眼下的场面，可不是舞还没有落幕，台下已经争相出价。
一句 “不知明月落谁侧”，直接把玉簪比作月下仙子，昨天还说 “会向瑶台月下逢”，今天的瑶台仙子就出现了，这首诗一出来，谁都会把玉簪和昨日的那首诗放在一起说。
还有最后一句“只觉人间色尽空”说的就是台上的人太美了，人间别的颜色在它面前都失了色，这首诗不直接夸人的美，却将美抬到了极致。
台下寂静片刻，轰然炸开一片夸赞。
前排一个长衫老者一拍大腿：“好一句只觉人间色尽空！此句一出，其余艳词都不必再听了！”
旁边一个年轻文士连声感慨：“昨日瑶台仙子，今日月下佳人，两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