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 章 一片丹心
    冯秋月回到龙王镇时,天已经黑透了。

    毛驴走了一整天,四蹄发软,进了镇街差点跪下。冯秋月跳下来,牵着它,摸着黑往家里走。

    推开家门,把驴牵进后院,先给驴添了把草料。那驴饿坏了,低头猛嚼。冯秋月蹲在槽前,心疼的伸手摸了摸驴腿。毛湿,像刚刚趟过一条大河一样,汗水顺着驴腿往下淌。

    马兰听见动静,从屋里迎出来看着她,小声问道:“见到响子了?”

    冯秋月情绪不高的“嗯”了一声,没多话。

    “咋了?不高兴了?”

    冯秋月叹了口气:“这个臭胡子。也不知道是嫌弃我老了还是咋的。”

    马兰见她情绪非常不好,就问:“咋了,和你甩脸子了?”

    冯秋月两只胳膊搭在驴背上疲倦的说:“跟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马兰听了咯咯咯的笑了,也趴在驴背上看着她,宽慰着:“荒山野岭的,有反应了又能咋呀。”

    “又不是没有过,”冯秋月拍了拍驴脖子,心情烦躁的说,“这驴今天可累懵了,我看它一进镇子腿都软了,走路都不稳当了,算了,进屋吃饭,我要饿死了。”

    两个孩子已经睡了。

    进了屋,马兰说:“你先上炕吧,饭菜都给你在锅里热着呢,我给你端过来。”

    冯秋月在炕沿上坐下,背靠着墙,两眼发呆。

    马兰端来饭菜往桌上一放:“吃吧。你等我见到他的,非和他掰扯一下不可。”

    冯秋月脱了鞋,盘腿坐在炕上:“马兰,那柜子里有酒,你也坐下陪我喝一点。”

    马兰掀开柜子找酒:“齐二混子回来还不跟你急眼啊。”

    “急眼就急眼,喝。行他喝酒,就不行咱们也喝点了?”

    马兰拿着酒放到炕桌上,转身又去厨房拿了两个碗一双筷子。

    “憋屈呀?”马兰一边倒酒一边看着冯秋月说,“来,先喝一大口吧,解解乏。瞅瞅把你累的,你说,咱们这是为了啥呢?”

    “我不是说过吗,上辈子欠的。行啊,这辈子还完了,下辈子再也不用见了。”冯秋月说着喝了一大口酒。

    两个人沉默了,各自想着心事,就那么你一口我一口闷闷地喝着。

    不知坐了多久,忽然听见街面上有了响动。先是一串马蹄声,又急又密,从镇子东头传过来。接着是人声,压得很低,像在传令。

    冯秋月心里一紧,把筷子往桌上一丢:“准是严子安要去老金场了。”

    她穿鞋下地,一头冲出家门。

    跑到大门口,向严家大院的方向看着,马兰也跟出来了。两个女人望着严家大院的方向,口令声、脚步声、马蹄声一声声传过来。

    月光底下,严子安骑着马从街心过去,后头跟着一队兵,黑压压一片。

    冯秋月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冯秋月来不及多想,转身跑回后院,去解驴缰绳。

    马兰一把拉住她:“哎,你干啥去呀。”

    “跟着。快松手。”

    马兰却扯着驴缰绳不松开。

    冯秋月举起驴鞭子,狠狠地抽在马兰的手上,随后翻身上驴,一鞭子下去,驴冲出院门。

    马兰在后面喊着:“你疯了!”

    回答她的是一串急促的驴蹄声。

    出了镇,远远看见严子安的兵骑着马疯狂地向前跑着,轰轰的马蹄声震碎了宁静的夜,也震碎了冯秋月的心。

    驴在土道上深一脚浅一脚,蹄子打颤。她想喊,又喊不出。

    严子安这一去,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毛驴越走越慢,四条腿像灌了铅。

    冯秋月急得不行,朝驴背上使劲抽打着。毛驴不但没快,反倒站住了,怎么赶都不走了。

    冯秋月又是一鞭子下去。这回驴恼了,猛地一尥蹶子,掉头就往镇子里跑。

    冯秋月差点被甩下来,急忙抱住驴脖子。

    毛驴像疯了似的,跑得飞快,蹄子在土道上敲出一片乱响。

    冯秋月去拉缰绳,可越拉,驴跑得越快。

    毛驴一头冲回镇里,直奔崔五家跑,冯秋月趴在驴背上,耳边响着呼呼的风声。

    毛驴跑到崔五家门口才突然停下来。

    冯秋月从驴背上滑下来,两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崔五家的门开了,崔五媳妇端着灯出来,见冯秋月坐在地上,又见那驴呼哧呼哧喘着白气,忙说:“这是咋了?谁追你了?”

    冯秋月摇摇头,喘着说不出话。

    崔五先生也披了衣裳出来,见状,说:“快进屋,喝口水。”

    崔五媳妇看到驴,就问:“车呢?咋就只把驴送回来啦。”

    冯秋月喘息着:“车在我家院里呢,坏了,我得给你修修再送回来。你先把驴牵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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