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3
边站了一个穿同色制服的中年妇女,大概就是赵小芳的师傅兼组长刘永红。旁边还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年轻姑娘脖子上挂着海鸥牌照相机,另一个小伙子手里拎着黑色皮包,看着像是宣传口的,他俩一个叫文慧,一个叫邱国栋。

    这阵仗至于搞这么大吗?

    青归遥在心里吐槽得不行,面上却很激动,拉着崽跑上前,一把握住赵小芳的手:“赵同志,感谢您和那趟列车上所有客运段的同志对我对象和孩子的照顾。我对象身体不好,不远千里带着孩子过来找我,要是没有你们的特殊照顾,我对象和孩子不一定能抵达京市,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我在西南有一个家。”

    说着,青归遥低头擦了擦两滴鳄鱼泪:“我是上山下乡的知青,三年前遭遇泥石流,被解放军同志救了,但同时失去了记忆……”

    说起这个,青归遥忍不住哽咽,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控制不住情绪。

    “妈妈。”小宝抓着妈妈的手,泪眼汪汪。

    两张一模一样的漂亮脸蛋在他们面前落泪,围观人群的心都揪到了一起。

    赵小芳不知道这一家子还有这么曲折的一段经历,她眼睛通红地说:“青归遥同志,你别这么说,我和我的同事只是干了本职工作。你们一家三口能团聚,是铁路的功劳。”

    “咱们铁路,连接的不光是城市,还是千家万户。”刘永红对旁边宣传口的两个年轻人说道。

    青归遥在心里腹诽,一个两个都比她还会演,她“收拾”好情绪,打开锦旗递给小宝。

    小宝举起锦旗,仰着脑袋认认真真地说:“赵阿姨,谢谢您和客运段的所有叔叔阿姨对我和爸爸的帮助。我长大后也要当像您一样的铁路工人,帮助所有家庭团聚。”

    这是对他们铁路工作者最大的肯定。刘永红带头鼓掌,围观人群跟着鼓掌。文慧咔咔按快门,邱国栋刷刷做记录。

    风头都被客运段的人出了,他们宣传口倒沦为陪衬,这怎么行?文慧朝同事递了个眼神,邱国栋皱眉,看到小孩叫一个男人爸爸,他眼睛一亮,赶紧让人搬了个凳子给这位“病弱的同志”坐。待龙渊坐下,他才开口:“同志,我们铁路部门打算写一篇关于你们一家三口的报道,你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你和青同志是怎么认识的?”

    青归遥还没来得及给龙渊递眼色,龙渊就开了口。从他们村寨明朝末年躲避战乱、藏进深山、一直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说起,到青归遥意外闯入,给寨子里的人带来了新社会、人民当家做主的消息……他和青归遥在寨子里举办婚礼,小宝出生后,青归遥说要给小宝上户口,劝他们走出深山,融入新社会……

    他和青归遥走出深山,向组织求助,给他们上了户口,结果他遭遇意外坠崖,青归遥不知所踪……他被族人救了,昏迷期间,族人按照青归遥教的办法走出大山,磕磕绊绊找到组织上了户口……他能到京市找青归遥,多亏了当地政府帮忙打听到的消息。

    好家伙,这两口子的经历完全可以拍成一部电影了。小伙子心里激动得不行,我写,我写写写!

    “青归遥同志上山下乡,心中还有组织,知道偏远地区政府一直在想办法劝说深山里的人走出来。”人群里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大家看青归遥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充满了敬佩。

    “妈妈给姑姑带糖吃,姑姑说可甜了,糖纸我姑姑还收着呢。”小宝在心里偷偷对姑姑说了声抱歉,妈妈拿糖果骗药丸的事他不能说出来。

    “青归遥同志,你这是给他们带去了现代文明啊。”人群中又有人感慨。

    一群人把青归遥围了起来,说她好样的,给京市人长脸。

    青归遥被吹捧得有些飘了,不情不愿地被崽和龙渊拽了出来。

    一家三口又去了民政局,给结婚证盖上了钢印。

    青归遥没想到在火车站发生的小插曲,居然这么快就传到了南锣鼓巷。

    ……

    今天上午青山霁特意去厂里请了半天假,带老爷子去医院检查身体。检查结果出来,老爷子的身体非常好,一些老年病居然还减轻了。

    回来的路上,青松年一直念叨:“我就说我没毛病,你非要带我去医院检查,你这是不信任我。”

    青山霁手里攥着检查单,满脸笑容:“不是不信任您,这是您心疼儿子,去医院检查,让儿子心安。”

    “你长得这么老,心疼你干嘛。”青松年别扭地别过脸。

    父子俩刚回到南锣鼓巷,就被街坊拦住了。街坊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两人听完,心里缓缓打出一串问号,阿遥是这样的人吗?

    “唉唉,你们父子俩走的这么急做什么!”

    父子俩压根没听,径直走回了老宅。推开院门,就看到一家三口正在院子里纳凉。

    “阿遥,街坊们说的是真的吗?”青山霁问。

    青归遥把扇子从脸上拿开:“我失忆了,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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