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等的丫鬟小厮,也彻底丧失了和亲人联系的希望。

    一时之间,青萍又处于众矢之的。

    不过现在的青萍没有心思管这些。

    马婆子那件事之后,青萍像是被人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

    一时之间,竟感觉这世上既无可恨之人,也无可恋之人了。

    她照常起床上工,照常烧火劈柴,照常蹲在灶膛前把火苗一束一束地喂大。

    火苗映着她干瘦的脸,明明灭灭的,像一盏快要油尽的灯。

    有一回张五娘看她把柴火塞得太满,把火给压灭了,灶膛里冒出一股浓烟,呛得人直咳嗽。

    青萍自己也被呛了,可她没躲,就蹲在那儿,被烟熏得眼泪直流,可她一张手还往灶膛里塞柴火,像是要把自己也烧进去。

    张五娘一把把她拽起来:“你疯啦?火都灭了还塞?”

    青萍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她。那张脸上全是烟灰,眼睛红通通的,也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哭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句“没事”,可话还没出口,忽然就蹲了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张五娘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锅铲,看着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青萍,锅里的油正滋滋冒着烟。

    她叹了口气,把火关了,蹲下来,也没有拉她,就蹲在她旁边,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哭吧,”张五娘说,语气难得温柔,“哭出来就好了。”

    青萍没有理她,埋着头继续哭,哭声闷闷的,像是被什么压住了,发不出来。

    张五娘没有走。她就蹲在青萍旁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不轻不重,像拍一个打嗝的孩子。

    过了很久,青萍的哭声慢慢小了下去。

    她没有抬头,只是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一点,露出一只红通通的眼睛,声音又哑又闷:“……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每每想起,总感觉心口刺痛。

    “你娘走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青萍愣了一下,哑着声音说:“在……在府里干活。”

    “那你干活的时候,有没有偷懒?”

    “没有。”

    “有没有做对不起谁的事?”

    “……没有。”

    张五娘攥着她的手,稳稳地说:“那你就没有对不起她。你娘要是知道你这些年勤勤恳恳地干活,没有走歪路,她走得也放心。”

    青萍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膝盖上。

    她的声音又哑又轻,像是怕一开口就碎了,“……我没有娘了。”

    张五娘看着青萍那只攥着自己袖子攥得指节发白的手,看着她蓬乱的头发和被泪水冲出一道道痕迹的脸。

    她在灶房干了大半辈子,见了无数人来了又走,走了又回。

    她不是什么心肠软的人,可是她的女儿如果还活着,也该和青萍一般大了。

    她的心软了又软。

    “我给你炖碗蛋羹。”张五娘松开她,重新开火热油,声音从油锅的滋啦声里透过来,“天塌下来了,人还要活着。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娘走得也不放心。”

    张五娘是个坚毅的人,她的丈夫和女儿都落水死了,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惩罚。

    她成了个名震乡里的克夫寡妇,珍馐坊嫌弃她,把她赶了出来。

    婆家整日谩骂她,是一把年纪的母亲把她接回了家,重新养活了她。

    母亲去世后,她一路辗转来到了京城,看到侯府招厨子的告示。

    她凭手艺留下来,这一待就是二十年。

    蛋羹滑滑嫩嫩的,入口就化了,带着一股香油和葱花的气味。

    青萍尝着,好像是阿娘小时候给她做的味道,一时流下泪来。

    张五娘没有劝她,只是从她手里把碗接过去,等她哭得差不多了,又把碗递回去:“哭完了就继续吃。”

    她蹲在青萍的面前:“我娘说了,人吃饱了,就有活头了。”

    张五娘的事,青萍也偶尔听过一些,一个寡妇,想来早年也吃了很多的苦。

    青萍点点头,问道:“五娘子,你的厨艺和谁学的?”

    “我娘,还有……我那个丈夫。”

    她以前的丈夫是珍馐坊,她只是个帮厨。

    青萍吃完了鸡蛋羹,端着杯茶,膝盖磕在灶房的地砖上,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五娘,我可以跟着你学厨艺吗?”

    她抬起头,露出一双水波粼粼的眼来。

    张五娘正站在灶台后面,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看见青萍跪在地上,端着茶杯,一脸郑重地举过头顶。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干什么呢,不用这么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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