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久居上位养出的底气,又或许是身为官员、对商人根深蒂固的轻视,许明德唇边那点勉强维持的笑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蓦然收回视线,转而望向台上的主持人:“凌总,最近联邦上层一直在抓廉洁,最忌讳的就是官商勾连。你是商,我是官,彼此离得远一些,对谁都好。”
凌岑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的警告,笑意仍旧挂在唇边:“廉洁?”她语气轻飘飘的,“这两个字,我这些年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雷声倒是不小,可是雨点落下来,又有几滴是真的?”
“更何况——”她故意拖慢语调,“这些年你收了我多少好处,怎么收的时候不听你讲什么廉洁?”
这话像一把刀,彻底撕破了横在彼此之间的窗户纸。
“凌总,”许明德压低声音,转头看向她,目光里透出明确的警告,“有些话,我不想挑明。识趣一点,对你没有坏处。”
凌岑无声勾动唇角,无视了他话里的威胁。她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这边,将手探进西装内侧口袋,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随后将手机朝许明德递了过去。
许明德没有伸手去接,只漫不经心地垂眼扫了一下。可也就是这一眼,让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只见屏幕里,一名年轻男子正抱着腿坐在床上。身后只有一整面白墙和一扇开着的窗,窗前却垂着厚厚的帘子,将外界遮得严严实实。画面干净得过了头,连半点多余线索都没有,根本无从判断他究竟被安置在什么地方。
刹那间,许明德眼底的倨傲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再也压不住的惊慌。
“你——”他猛地抬起头,刚要开口,凌岑却已经先一步将手机收了回来。
下一秒,凌岑从容起身,什么都没多说,径直走向出口。出门后向左一转,沿着走廊一路往前,末了推开了一间休息室的门。
房间里空荡安静,没有别人。
凌岑走进去,径直在靠窗那张沙发上坐了下来。这厢他的身体才刚坐稳,许明德那头便紧随其后地追了进来。
房门合拢的瞬间,外头的喧闹与明亮灯光一并被隔绝在外。
许明德反手锁上房门,借着墙壁上那盏壁灯昏黄的光,转身看向凌岑。
和刚才在宴会厅里那副高高在上、游刃有余的模样相比,此刻的他显然已经彻底乱了分寸,后背微微佝着,神情慌乱:“凌总,刚才的视频……”
凌岑垂眸敛目地开口道:“你没认错,是你儿子,现在人在我手里。”
许明德越发惶然:“凌总,刚才都是我的不是,求您高抬贵手一回,放过我儿子。”
凌岑没有立刻表态。
她慢条斯理地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轻轻晃了两下烟盒,随后低头叼出一支,抬眼对上许明德的视线。
许明德被她这一眼看得怔了一下,随即猛地意识到什么,连忙从身上摸出打火机,带着几分近乎讨好的急切,俯身上前替她点火。
火苗“嗤”地一跳,橘红色的光映亮了他近在咫尺的脸,也将那眉心处的几道沟壑映照得愈发分明。
凌岑衔着烟,任由那点火光在眼底轻轻一晃,身体顺势向后靠进沙发里。
四周安静得令人心慌。
许明德低着头,眉心拧成一团,视线落在地面上,像是在拼命压住什么。
可是压不住。
越安静,他越压不住。
不等凌岑开口,心里的话便先一步如流水般从唇边倾泻出来:“我不是故意躲着你,我是被逼无奈。半个月前,赤沙那边找到我,说我儿子在他们经营的赌场里欠下了巨额赌债。”他喉结滚了滚,声音越发艰涩,“三千万……我拿不出来,他们就扣住我儿子不放,逼我拿南城的那片土地表态。”
凌岑的表情没有半分波动,只淡淡吐出一口白烟:“就只是赌债?”
她顺手将烟灰弹落在一旁的茶几上:“我听说,你那个alpha儿子在易感期里发了狂,还侵犯并重伤了一名oga。更巧的是,赤沙那边把整个过程拍得清清楚楚,一帧都没落下。”
许明德脸色一白。
凌岑不紧不慢地继续往下说:“联邦高官,教子无方。儿子犯下重罪,父亲却想方设法替他遮掩包庇。这种丑闻一旦曝光,不光你儿子牢狱坐定,你也必然晚节不保。”
她的声音随着烟雾缓缓弥散在空气中:“赤沙这个局,布置得确实精妙,他们很清楚该从哪里下手。你儿子从来都不是重点,他只是一根引线。真正的目的,是把你拖你入局。现在你自己牵扯其中,如果不顺着他们的意思走,他们随时都能把你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