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两个字:“旧识。”

    陆峋的眼底的光骤然沉了下去。

    这两个字轻得像随口一提,却比任何刻意羞辱都更刺耳。

    十年相伴,三年牢狱,到最后被她轻描淡写地归进一个“旧”字里。

    倒也合适。

    旧人,旧事,旧账。

    无论哪一样,都早该烂在过去。

    唐绵听得头皮发紧,却也只能把场面硬撑下去:“陆先生您好,久仰。”

    他说着,朝陆峋伸出手。

    陆峋面无表情,唯有眉头紧紧锁着。此刻的他,对于一切和凌岑有关的东西都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

    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唐绵主动递来的示好,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矜持与教养,终究还是迫使他收敛起了锋芒。

    缓缓吸了口气,他放下酒杯,站起身。然而,就在他准备抬手回应的那一刻,目光无意间瞥见了凌岑搭在唐绵腰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生得很好看,骨节清晰,手指修长,本该是赏心悦目的,偏偏这一刻,却像根针一样,直直刺进了他眼底。

    陆峋的动作蓦地顿住。下一秒,鼻腔里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凌岑先是一怔,随即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几乎是出于本能,她倏地将手从唐绵腰间抽了回来。可动作刚一落定,她心头骤然一沉——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反应。这一抽,反倒像是坐实了什么,平白显出几分心虚。

    懊恼与烦闷如浪潮般冲击着她的神经,忍无可忍了似的,她眉头一拧,语气也跟着沉了下来:“陆峋,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峋没接她的话,只向她投来一道讥诮的目光。下一秒,他利落地转过身,抬脚便走。

    凌岑见状,毫不迟疑追了上去。

    “诶——凌总你……”身后的唐绵也想跟上凌岑的脚步,还未及动身,便被裴敛适时拦了下来。

    裴敛横在他身前,态度公事公办,听不出半点多余的情绪:“抱歉,唐先生,凌总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这一头,裴敛还在替她周旋;另一边,凌岑已经追着陆峋,穿过觥筹交错与笑语喧哗,转眼间踏上了一条玻璃廊道。

    廊道横贯在两栋建筑之间,脚下是十余米悬空。数十米长的通道里空空荡荡,远离宴会厅里的喧嚣。鞋底落在玻璃地板上的声响清脆而分明,一下下敲碎了四周的寂静。

    “陆峋——”眼看陆峋越走越快,凌岑疾冲两步,伸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肘。

    就在触碰落下的瞬间,陆峋条件反射似的,猛地侧身甩开她的手,同时反手狠狠将她往外一推:“别碰我!”

    凌岑被他推得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好在及时扶住身侧的栏杆,才勉强稳住身体。

    她抬眼看向陆峋,看着他那张冷得像覆了一层寒霜的脸,心头原本翻涌不休的情绪,忽然在这一刻沉了下去。

    再开口时,凌岑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点轻佻。她微微挺直脊背,双手重新揣回裤兜,声音也随之稳了下来:“好,我不碰你。”她顿了顿,语调郑重,“我只是想问,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走廊里的灯光落在陆峋的脸上,映得那双眼睛黑沉沉,凉阴阴。

    “你凭什么问?”他轻声开口,语气却冷得发沉,“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句话?我要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唇角一点点绷紧,扯出一抹近乎讥诮的弧度。

    “还是说——”他盯着她,声音轻得发冷,“你是想以高高在上的牧星大人的身份,抽空来关心一下我这个刚从牢里爬出来的废物?”

    “废物”两个字像一把锥子,猝不及防地扎进凌岑心口。

    突如其来的刺痛扯动了她的神经,反倒激发出另一种更混沌的情绪。她看着陆峋此刻那副破罐子破摔、将人拒之千里之外的冷漠,心底蓦地翻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焦躁,连带着喉咙和呼吸都阵阵发紧。

    “对!”凌岑一瞪眼睛,声音陡然拔高,“就算是又怎样?我不管你怎么想,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陆峋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眼里先是掠过一丝短暂的诧异,紧接着,便有什么更深、更沉的东西一点点翻了上来。

    “你在怕什么?”陆峋盯着她,“怕我回来会撼动你的位置?还是怕我毁了你这些年靠着机关算尽换来的一切?”

    “陆峋!”凌岑脸色骤沉,“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你根本不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你这完全是在找死!”

    “找死?”陆峋勾唇冷笑,眼底尽是嘲讽,“我死了,难道不是正合你意?毕竟我是你的杀父仇人,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想要我的命。”

    凌岑唇线紧绷:“你——”

    “凌岑!”陆峋突然一声厉喝,生生将她后面的话截断。他盯着凌岑,目光里满是厌恶,“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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