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作文
    “背完了。”

    段璋把脸凑过来:“你听见我背没有啊?”

    封颐点点头:“听见了,一字不差。”

    段璋满意地翘起嘴角,扒着她的肩膀往楼下看:“你看什么呢?”

    封颐心虚地抬了抬眉毛,说道:“没什么,就觉得外面风景挺好的,教室里有些闷,好想出去。”

    段璋瞅着校门口的方向:“那家伙还没来吗?”

    封颐心里顿时了然,说:“应该快了吧。”

    段璋嘟囔着:“烦死了,不想看见他。”

    其实段尤春先拐去了医务室,没料到排队的人有好几个,轮到他时已经打响了第一节课的下课铃。时间赶,他只做了简单的消毒处理就回了教室。

    *

    整个上午,封颐都听见一种闲言碎语,引得她跟着心烦气躁。

    一旁段璋的脸色更是沉得滴水。

    段璋用恨死了的眼神死死盯着段尤春的背影。

    他来时往那一坐,旁人问他怎么受伤了,他只是一句擦伤便轻轻揭过。段璋讨厌死了他那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她施加的压力对他来说都不值一提。

    “你不知道吗?他可是小三的儿子。”私语的人窃笑着。

    “捕风捉影的事儿吧。”

    “什么捕风捉影,是那谁亲口说的!她和段璋什么关系?能有假?”

    封颐看过去,是段尤春后面那两桌人在说话,那两个人很快交头接耳地黏在一起,说起了段璋家里的丑事,知道内情的人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围上去的人也越来越多。

    尽管如此,段尤春也不为所动,只沉心静气的专注于自己。

    起初,他还会放出点冷气震慑,时间一长,索性听之任之了。

    可真是淡雅出尘。

    在装聋作哑这方面,段尤春已经精进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了,封颐实在佩服。

    为什么这件事会在班级里被传开,因为段璋有个远房亲戚也在这个班里,那个女生叫严素月。

    严素月和段璋不对付的事情,封颐也才知道不久,也就是段尤春转学过来了,两人的矛盾才逐渐显露出来。也就是那时候,段家的事不胫而走。

    段璋私下已经警告过严素月了,看来没起作用。

    早课后,段璋直接拽着严素月出了教室,那架势,是要好好“谈谈”了。

    一伙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有好几个组团兴奋地跟了上去。

    封颐朝段尤春看过去,他依旧不动如山。

    他翻找桌膛,抽出来一个本子,转身对着后桌的女同学露出笑颜。

    那个本子被递了几手,落在了封颐的手里。

    是段尤春写的作文,她捏在手里,做了一番思想争斗后,还是规规矩矩放在那一摞待上交的作文本上。

    作为语文课代表的同时,她还是心理委员,收到段尤春的语文作业很容易,但是从始至终没有收到过他的心理疏解请求。班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学生们每周都可以自愿递交一份“心事书”,由心理委员上交给老师,从而开解那些无解的少年心事。

    这次作文要求围绕亲情展开叙事。封颐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最上面的那个本子,他笔下的“亲情”会是什么样子呢?这种没有同理心、破坏别人家庭的人,能写出什么来?

    她看向段尤春的方向,那个座位不知在什么时候空了。

    莫名的,她感觉指尖的血液在沸腾,变得烫烫的。作文本上,段尤春三个字变得格外有吸引力。

    呼吸声和心脏的跳动声在耳芯交替作响,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把本子抽了过来,正要翻开,一只手突然从后面压了下来,隔着封面死死摁住了她的手,原本平整的纸张出现了不规则的褶皱,紧绷着的、扭曲的。

    与此同时,她的五脏六腑仿佛猛地烧了起来,脑子里炸开一团烟火,整个人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身后散发着渗透衣衫和皮肤的热量,很近很近,伴随着那丝丝缕缕皂香味而来的,是他警惕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你想干什么?”

    封颐僵硬地回过头,第一次这么近地看清那张脸,却偏偏是在这种处境下。她张了张嘴,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灯光下,段尤春的皮肤格外白皙细腻,像一块温润的璞玉。她的心脏吓得怦怦乱跳,慌忙撇开脸不敢再看,即便如此,手上仍不肯松开。不,不是不肯,是忘了。

    他是什么时候引起她的注意的?在那之前,她明明决定彻底无视他,这个好友家庭的破坏者。

    那天,她出门遛弯时看见了那样一幕。穿着白色毛衫的段尤春守着一堆灌木丛,不惜跪在地上脏了衣服,他小心翼翼的,脸上是笑着的,他身上溢出来的温柔几乎形成了一种光辉,他抱出来一只半大不小的橘猫。

    段尤春没发现角落的她,以保护的姿态抱起猫咪就走了。第二天段璋就跟她吐槽,段尤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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