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家松年轻的时候在工地干了几年活,工地噪音大,交流全靠喊,明家松的嗓门从那时候变得又高又嘹亮。
明家松说:“汀汀啊,爸爸妈妈下周一就要提前回国了,给贺家爷爷过寿,正好也快到你和从珣婚礼了,不要工作太忙了,身体最重要。”
明韫回了句好的,又翻看着妈妈之前发来的海岛度假照片,爸爸皮肤晒得黝黑,妈妈头上顶着花哨的丝巾,明韫忍不住笑了笑。
她微微靠着办公椅,目光往落地窗外飘着。
十几岁的明韫大概不会想到,二十七岁的她已经成为了eer的明总。
她爸妈没读过多少书,于是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好在明韫争气,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小学和初中还跳了两级,明家夫妇遇人便说他们家孩子最争气了。
那时明韫不知道家里的财富正悄无声息地堆积,她原本的计划是报一个好就业工资高的专业就读,等搬进那栋带着地库的双层别墅后,明家松和她说,学什么都好,爸妈帮她兜着底。
明韫选了t大金融专业,明家松和邱慧珍尽管已经发家致富,却还是认为惟有读书高,于是送明韫去国外深造。
二十五岁,明韫博士毕业,回国后继承了家里的事业。
她过去的二十七年算得上是循规蹈矩,外人眼中标杆似的乖乖女好孩子。
明家松和邱慧珍疼爱孩子,但骨子里还是传统的,等明韫过了二十七岁生日,父母便开始和她商量结婚的事。
明韫心里很清楚,父母为她找来的联姻对象绝非等闲之辈,若是能只靠婚姻就获得望尘莫及的外力,这是捷径中的捷径。
她并不在乎和谁结婚,婚姻又是何种结果,于她而言,没有什么是比手心里的金钱更为牢固的。
她的联姻对象原本是裴家那位温润如玉随和儒雅的大公子裴明修。
只是却被几杯酒耽误了事,她阴差阳错地,和裴明修的至交结了婚。
贺从珣。
她过去只听说过这个名字,从未见过他的模样。
没想到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床上,也没想到那么冷漠孤傲位高权重的男人,会和她结婚。
他今晚要回家。
明韫深深叹了口气。
和贺从珣领证已经一月有余,他们两个说过的话还不超过二十句。
明韫看着钟表一点一点往后跳,最终还是熬不住,提起包下班。
回家路上接到了朋友燕唯清的电话,燕唯清是圈子里少数不嫌弃她是个暴发户的人。
明韫在聚会上被人刁难,是燕唯清主动帮忙解了围,后来燕家事业江河日下,明家念着旧日的恩情,又为燕家融资,燕家这才没有衰败下去。
两个女生像是有了革命友谊,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哪怕七八年过去了,只要燕唯清遇到些不管是如意还是不顺心的事,第一个想要告诉的人,还是明韫。
燕唯清听起来风风火火的,“宝贝啊,我今天在小区门口捡了一只小流浪猫,你那个店里还收留小猫吗?我带它打过疫苗了,要不是我家里也有一只猫,我就收养它了。”
明韫说好,“你送过去吧,我顺路去店里看一眼。”
明韫去年的时候开了一间宠物店,里头大多都是被弃养的小猫小狗,也有些是被明韫领养的。
店面的规格不大也不小,上下两层楼,明韫刚一进去,几只布偶猫就围过来。
店长看见她,拿着猫条将堵住路的猫引走,“明姐,您的朋友在二楼。”
明韫摸了摸布偶猫的后背,笑了笑,“嗯,最近它们都还听话健康吗?”
店长指了指趴在楼梯上的金渐层,“小橘子前几天生了病,不过最近痊愈了,其他都很好。”
明韫大致了解过情况,她走上楼,看燕唯清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喝咖啡。
燕唯清冲她招了招手,“这咖啡不错,哪里来的?”
明韫闻了一下,说:“应该是从我爸那里拿的。”
“嚯,不便宜吧?你也不怕亏本?”燕唯清说。
明韫逗着她领来的那只蓝猫,“一直在亏本,也不差这一点。”
燕唯清被她惹笑了。
明韫是她见过最温和善良的人,是春风拂面般的柔,多一分显俗,少一分显弱。
哪怕之前被人嘲讽暴发户,明韫也不怒不恼,依旧安静地做着自己手头的事。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么一个温柔细致的女人,会和那位又冷又难伺候的贺家大少爷结婚。
燕唯清是为数不多知道他们结婚原因的人,当初明韫和她说一睁眼发现跟贺从珣躺在一张床上,燕唯清以为她在开玩笑。
可明韫不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