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宁的动静不算小,少年黑沉的眼眸朝她看过来。
苏安宁体内的蛊虫大概是感受到了什么,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突然猛地抽动了一下,在她体内四处乱撞,疼得更厉害了。
腹内的疼痛加剧,苏安宁知道,如果她再不能解蛊的话,这只蛊虫说不定会吃掉她的内脏肠子,从她的肚子里钻出来。
苏安宁踉跄上前,可没走几步,就摔在了地上。
她努力张嘴,说话的时候嗓音都带上了几分难以掩盖的哭腔。
一方面是恐惧和害怕,另一方面也是被疼的。
“我……我中了蛊……毒,你能帮我解一下吗?”
四周很安静,只有苏安宁结巴且急促的话语声。
看少年身上的装扮,苏安宁猜测他可能是生苗。
听说生苗人天生就会用蛊。
会用蛊自然也能解蛊。
少年委实生得漂亮,可那双眼睛太冷,眼尾下压,看人的时候眼白过多,便会显得阴沉。
少年依旧保持着坐在大石上的姿势,看着她这个不速之客,黑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没听清?还是……不懂中原话?
苏安宁已经疼得站不起来了,喉咙里似有血腥气在涌动,可她还是努力起身求救。
她用力撑起细瘦的胳膊,双膝摩擦着跪到地上,纤细的身体弯曲着,双手捂着腹部,佝偻着想站起来,可一动,腹部就再次传来撕心裂肺的痛。
苏安宁疼得面色煞白,身上全部都是冷汗,活像是刚从水里被捞起来的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用生涩的苗疆话又问了一遍。
这回,少年听懂了。
那边传来少年清冷的声音,是很好听的苗疆语。
“你拿什么来换。”
换?
苏安宁想了想,努力抬起脸。
她湿漉漉的眼眸凝着一层清水弯月,仰头看他,声音嘶哑,“我有银子。”
“我不要银子。”
苏安宁已经被腹中疼痛搅弄得无法思考,她急需摆脱肚子里的这只蛊虫。
少女纤细的五指死死抓住衣摆,淡色的唇也被咬得殷红,“那你要什么?”
苏安宁知道,有些人就是视钱财如粪土,一是有钱到不要钱,二是真不爱钱。虽然这类人很少,但也不是没有,他们就喜欢一些古籍、书画,或者难得的漂亮花草,好吃的美食等等。
少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很脏。
月光不吝啬地落在苏安宁身上,汗水从她鬓角渗出,划过面颊,露出几条细小蜿蜒的白色痕迹。
那是她藏在里面的肌肤颜色。
那些细碎的萤火虫飞转着,来到她身边。
靠近了,苏安宁才看清楚,这些不是什么萤火虫,而是一种她没见过的蛊虫。
看到寻母虫落在苏安宁发间,少年突然起身,从大石上一跃而下。
他身上的银饰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声响。
苏安宁的眼前已经模糊,她太疼了,泪水积蓄在眼眶里,看不清人影,只能靠耳朵听。
她听到一阵银器碰撞声,距离她越来越近,一直贴到她的肌肤上。
银器太冷,她的肌肤太热。
苏安宁被冻得浑身一抖,下一刻,一只手掐住她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
少年苍白的指尖带着一股阴冷的触感,从她的肌肤上划过。
若是在中原,苏安宁必定要骂他一句登徒子,可她现在疼得几乎无法挪动,还有求于人。
“你很适合做药人。”
苏安宁这一路赶来苗疆,早就将那些关于苗疆的传闻和书籍都看了一遍。
她知道药人是个什么东西。
药人就是用活人作为容器来炼蛊,资质越好的活人,养出来的蛊虫也是最好的。
只是用人的身体养蛊,那人不死也残。
苏安宁只是想要少年帮忙解除体内的蛊毒,他却要她的命。
苏安宁自然是不可能答应的。
可不知为何,少年靠近之后,她体内的蛊虫便没有那么躁动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疼痛减轻了一半,苏安宁终于能顺畅说话了,只是明显气力不足,显得非常没有气势。
“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公平的交易。”
“哦?”少年松开她,冷淡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苏安宁蜷缩着躺在地上,努力凝聚自己的神志,“我给你当药人,跟现在就死,有什么区别?”
少年安静了一会儿,回答她,“死得晚一些。”
苏安宁:……
眼前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