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樵夫低头询问。
那矮瘦男子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安宁,然后跟他们两人道:“我过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动。”
苏安宁松了一口气,她趁着矮瘦男子离开的时间,蹲下来揉了揉自己的腿。
从穿过边墙来到密林,已经过了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内,她没有歇息过,小腿肚酸胀到不行。
等了一会儿,那矮瘦男子没回来。
“阿妹,我去前面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樵夫转头叮嘱完苏安宁,便提着灯笼顺着矮瘦男子离开的路径往前走。
苏安宁在地上蹲了一会儿,四周天色彻底昏暗下来,到处都很黑,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黑暗里涌出来。
她攥紧包袱,朝前看了一眼,站起来跟了上去。
没走出不远,苏安宁就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声。
矮瘦男子,“今夜的林子好像不太对劲。”
樵夫,“哪里不对劲?以前不都这样?别疑神疑鬼了,今天运气好,有自己送上门来的,赶紧把那女的送过去,主人那边可等不及了。”
矮瘦男子,“你就留她一个人?不怕她跑了?”
“她吃了主人的蛊,跑不到哪里去。”
两人说话时没有避人,似乎也不怕她听见,用的是苗疆话,以为就算被她听见也没关系,反正她也听不懂。
可其实苏安宁在和亲路上就自学了苗疆语,她自小安静,坐得住,在读书学习方面确实比常人更聪明些。现在已经能听懂大部分,也能看懂大部分苗疆文字。
苏安宁站在黑暗中,脸色煞白。
蛊?
她迅速反应过来,是那颗黑色药丸!
她千般小心,万般谨慎,没想到还是着了别人的道。
其实她一开始也对找上来的樵夫存有戒心,可这密林看起来实在是太危险了,尤其天色黑下来,或许还有野兽出没,她没有办法再等下去,才相信了这个樵夫。
苏安宁抱着包袱,极其小心地后退。
时间已经进入十月,尤其是在山上,气候比在山下冷得多,苏安宁后背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人指着将她骗过来送给那个什么主人,还骗她吃了蛊。
苏安宁忍着心头的害怕,转身疾奔。
天色已经黑了,林子又大,她一路跌跌撞撞,越绕越深。
好痛。
腹中突然传来一阵绞痛,苏安宁身形踉跄一下,差点跌倒。
她用力捂着腹部,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乱窜。
她意识到是那个蛊虫发作了。
又是一阵疼痛袭来,比之前更猛,苏安宁一下被疼得跌到地上,幸好身上穿得多,没有磕破皮,不然在这样一处密林里,血腥味一定会吸引来很多奇怪的虫子。
虽然这两个男人不安好心,但他们有句话没有说错,这林子里藏着很多能杀人的虫子。
腹中的绞痛一阵接着一阵,很明显,那两人发现她不见了,正在用蛊虫找她。
苏安宁强撑着身子站起来,眼前疼得一阵发黑。
她给自己鼓励打气。
只要走出这个林子,回到边墙那边就好了。
虽然那里住的大部分都是熟苗,但也有懂解蛊的,还有军队驻扎,一定能保她平安。
可四周实在是太黑了,苏安宁努力睁大眼,却也依旧只能看到浓郁的黑。
没有光亮的黑暗,令人感到绝望,更何况身后还有两个不怀好意的人。
苏安宁心底泛出一阵难以忽略的、更深层的苦涩和恐惧。
突然,一点细碎的光亮从不远处飘来。
苏安宁仰头,眼前阴暗诡异的林子里突兀冒出一点类似萤火虫般的小虫子,连成线,刺破暗色的夜。
它们贴着她头顶飞了一会,然后又陡然飞高。
苏安宁顺着它们飞的方向看过去。
之前因为林子太黑,所以她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摸黑乱走,也不敢用火折子,怕被那两个男人发现。
如今有了那一点微弱的荧光,苏安宁才看到前面居然有个人!
月亮不知何时从云层中探了出来,照出前面不远处的光景。
前面有一片水潭,水潭旁边有一块巨石,清冷的月光笼罩下来,尽数照在少年身上。
他身形纤瘦,盘腿坐在大石上,身上穿着典型的靛蓝色苗疆服饰,边缘绣有暗纹繁花,腰间一条银质链条腰带,缀着一圈小铃铛,掐出漂亮的腰身线条。脖颈叠戴银项,手腕上也套着银镯饰物,在月色下泛着冷质光芒。
少年长发半束成马尾,余下发丝垂在身侧,有些被绑成细长的辫子,用了几颗宝石在尾部作点缀。
萤火虫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