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秋凛僵持的面色一颤,唇边竟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意,但转瞬即逝,叶青玄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允和,你并不了解我的全部。”张秋凛肃然道,“我从一开始就无比信任你。”
语气和言辞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懂的符号,叶青玄几乎是瞬间听懂了张秋凛的言外之意,开始顺着说下去。
“高树多悲风,海水扬其波。”叶青玄道,“但我今日之言应能让你明白,你那些担忧是空穴来风。”
张秋凛的脸色依旧十分沉重,看不出一点反思和怀疑。叶青玄心知她的倔脾气又犯了,此时再跟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只能用行动表达,于是当即站起来。
“看来张大人不愿与我多言。”
“等一等!”张秋凛马上转身,抓住叶青玄的衣袖,随即自己都惊讶了一下,更顶着铁青的面色说,“……我只是觉得要把话说清楚。”
当两个天生性格差异巨大的人想把话“说清楚”,最后往往落到个鸡同鸭讲、个不痛快的田地。叶青玄一面想笑,一面在心底感慨自己是如何修炼到这般田地的。
她望着张秋凛那副既严肃又着急的表情,轻抚上她眉心的一点:“放轻松,不要皱眉。”
张秋凛下意识地舒展眉心,看上去又有些懵了。
张秋凛心想,昨夜之事本来就是她理亏,盼着好言几句能混过去,没想到雪球越滚越大,她已经彻底无法掌控这段对话的去向了。但叶青玄所求之事正是她心底最不愿面对的。倘若昨夜局面重演,她依旧会做同样的取舍,不针对任何事、任何人。恍然间,她仿佛真的应了幼时算命得的“情薄缘浅,祸及六亲”。
张秋凛终于道:“可是我不愿让你感受到一丝一毫痛苦。”
叶青玄反驳:“可有时候,要靠近一个人,痛苦就是必要的。难道要因为痛苦存在,就连别的也全不要了?”
张秋凛被她问得震住了。
叶青玄趁此良机,指尖轻轻地掠过她的脸颊,忽然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迎上一个吻。
张秋凛霎时清醒过来,想要推开她,才发现手里还攥着她的衣袖,又生生愣住了。叶青玄见状轻笑一声,捏着她的下巴再次逼得她抬头。二人的目光对视。
张秋凛忍着一股怒意:“你干什么?”
叶青玄道:“亲你啊,这也不让?那我走了。”
她转身要走。张秋凛彻底怒道:“回来!”
叶青玄本来也没打算走,张秋凛手上一拽,她就像个游魂儿一样轻飘飘地荡了回来,一手撑在书案,居高临下仿若将张秋凛罩在怀中,遮住了大半阳光。
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出张秋凛脸上的红晕从耳根蔓延至脖颈,已成燎原之势。
张秋凛移开视线,厉声道:“让开!”
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让人“回来”还是“让开”,叶青玄看出张秋凛现在已经成了个炸毛的刺猬,说话算不得数。
“张大人,有件事如果我不问,你就发现这辈子都不提了是不是?”叶青玄居高临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不错过任何一个表情,“如果我问,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秋凛闭上了眼睛。
半晌,她微微吐出一句:“取决于你。”
“呦,这么谦让。”叶青玄笑道,“我本来也想说取决于你呢?”
张秋凛睁开眼,狠狠瞪了她一下。
有时她真觉得叶青玄得离自己远点,但她说不出来,因为她其实不希望她离开,又无法开口让她留下。这般百转回肠的心事,她自己理不清,就搁置在背后不去想也不去管。
叶青玄见她一直没有说话,彻底失去了耐心。她发现美貌确实能祸乱人心,何况眼前这位时她十四岁时一见钟情、完全地长在她审美上的人,此时能一眼被她洞穿各种心思,伶牙俐齿的谏官被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眼尾发红地瘫在椅子边。叶青玄心想,自己真是清心寡欲太久了,就掐着那人的后颈吻了下去。
她这次真使了劲,张秋凛隐隐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但是也没有回应,就像个死鱼一般躺在那。
待叶青玄松开,张秋凛好似有点喘不上气,虚弱道:“…我是你什么人你这样亲我?”
“我不知道啊。”叶青玄还意犹未尽地笑吟吟道,“张大人自己想啊。”
她现在有点得意忘形了,脑袋晕乎乎的,突然一时不备,被张秋凛一把拽了下去。
两人调转了位置,换成张秋凛居高临下打量着她。
叶青玄被这样一甩不但没清醒,反倒更迷糊了,抬眼去追张秋凛的脸。
张秋凛:“”
就在叶青玄觉得气氛开始变冷,想推开她走人时,张秋凛终于问:“为什么?”
叶青玄在那一瞬,忽然理解了语言表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