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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愿望,和其御下百官、黎明百姓的愿望有冲突的时候,她会偏向哪一方呢?”

    她又想了想,歪头问道:“是你会怎么选?”

    张秋凛垂目静立,是在认真思考着。天空中的云层被吹开一道狭隙,灿烂的阳光落下来。

    “也许。”张秋凛慎重地道,“我会选择在未来十年、二十年而言最正确的那一方,无论立场如何。”

    她顿了顿,反问:“那你呢?”

    “我是一个偏心的人。”叶青玄笃定地道,“因为我会尽量摆正自己的心,然后听任其所想。我不相信什么‘罪在当代,功在千秋’。我只相信好人,也想做一个好人。”

    “那你眼里的好人。”张秋凛垂眼,“是论迹还是论心?”

    “这”叶青玄如实道,“这我还没想好。”

    一道阳光刚好落在距她们几丈远的地方,叶青玄大步迈了过去,张秋凛不自觉地跟着走了上去,因为她们二人还拉着手,还没有松开。叶青玄站在阳光里,低头看了看二人的手,张秋凛依然没有松开。

    这就很古怪的。叶青玄想着,她必须弄明白张秋凛在想什么。

    第64章 飞雪苍台(八)

    直接问是不太好。她想了想, 又发现张秋凛身边没一个人称得上知心朋友。

    方循吗,应该算是和张秋凛认识最久的,但是关系很一般, 现在两人客套得像表亲见面。

    其他人要么是长辈, 要么是上下级关系,总之都不够纯粹。

    抛开家世和官职,张秋凛的人际关系简直比沙漠里的草还干净。跟张秋凛关系最密又不受外物所累的

    叶青玄猛然醒悟, 那个人不就是她自己吗?

    *

    秋猎期间,朝臣休沐。苏谦搬进了城东的一间院子里, 与三位同年合租。她的隔壁住着一位六十多岁的洪老翁,每天晨起坐在屋檐下读书,给整间院子懵了一层勤奋好学的氛围, 她也不禁受到感召。另一位室友是个也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

    那日她也照常晨起,搬开门前堆的杂物出门,看见洪老翁坐在檐下摇头晃脑地朗读,互相道了声早。苏谦忽然特别开心地笑了。

    “今日有何事这么高兴?”

    苏谦抿唇掩笑,道:“只觉得自己很幸运。”

    洪老翁道:“谁说不是,一把年纪了, 捡回一条命还能考中进士,前半生哪里想得到。愿往后, 年年是个太平年!”

    苏谦没有立刻接话。在她印象中,这位同年的登科录上写着的亲属皆已亡故, 她也常听他提起那些年烧遍四野的战火。

    天下战乱纷云的那些年, 苏谦年纪尚小, 而且她住在全州, 那是武光起家之地, 没有经历过特别大的战祸。

    “是啊。”苏谦轻声道,“但愿盛世长久。”

    她转身去盛早饭,白云清淡,微风和煦,一会儿就把战火之思抛在脑后了,脑海里回味着昨日在猎场,她和薛鸣一起看了好多有意思的东西,初次尝试了射箭,晚上一群人围坐在篝火前谈天说地。

    现在回想起来,仍然像是梦一般。

    三个月前,她心灰意冷几乎想要离开京城的时候,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幸好她留下来了。

    苏谦在脑海里一边回味着,一边情不自禁地笑。

    这时候,忽然有声音传来,隐约是门外有人在拍门喊叫。

    “濂清?”

    苏谦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擦净双手,迎去开门。

    昨日薛鸣说了今日她父母都休沐在家,她大概不能跑出来了——怎么今日又来了?本来以为今日见不到了。

    薛鸣独自站在墙边,发髻垂乱。她正低着头,以手掩面,眼眶泛着红。

    苏谦察觉不对,立刻把薛鸣拉进屋里。

    这院子太旧了,房屋的窗子很小,虽然天光明媚,可是门一关上,屋内就只有灰蒙蒙的一扇窗透进来一束浅淡的光。

    薛鸣靠在墙上,背着光,似覆了一层霜。

    昨日她骑在比人高的马上,戴着一顶崭新的金色头盔,日光下亮得刺眼,也是这样逆光站着,问苏谦:“你想要锦鸡还是孔雀?”

    苏谦觉得孔雀太招摇,她平生从没见过这种稀有的外来物种,更遑论在猎场上兴致一来将其射死。

    嗖——

    那道箭飞出去,穿越过滚滚尘沙,落在了很遥远的地方。

    “中了!”薛鸣兴奋地呼喊,转头问她,“我厉不厉害?你想学吗?”

    那双眼睛很明亮,令人说不出来一个“不”字。

    此刻薛鸣缓慢地把手放下,露出半张隐在黑影下的面孔,微亮的光线映射下,一道鲜明的掌痕印在那张皎洁的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落下几滴泛光的水珠,似清月着露。

    她平时是一个多么鲜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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