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离家乡的地方,她可以选择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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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第三日,亦是最后一日。
苏谦没有官职,入场需有人引荐,此时她跟着张秋凛的后面,等着北门守卫核验二人的身份。
“可以了。”
“多谢。”
张秋凛将一份神秘的手诏收起来,守卫军便将二人放行。远方传来一阵惊呼声,紧接着又传来一阵欢笑,许多人围着祭台你追我赶,气氛变得很像富家子弟郊游。
“陛下给长公主选了驸马。”张秋凛解释道,“现在他们在祭台上抛绣球。”
苏谦不知该说什么,便慎重地点了点头。
张秋凛的话也不多,快步走在前路引路,衣带翻飞。她选了一处避风的帐外休息,择出两把靠椅摆正。“人还没到齐,先在这里歇息。”
身后帐内有侍从出来给二人倒了茶水,张秋凛盲目地端起来饮了一口,提醒她“有点烫”。苏谦仍在原地僵直,端着没有动。
花绮从帐里钻了出来。张秋凛放下茶碗,道:“你陪苏姑娘在这里喝茶。”
花绮:“啊?”
张秋凛已经起身,往猎场上走了。
今日的头彩是一头漂亮的梅花鹿,围场是一片十分广阔的沙地,猎人们围着猎物奔跑,边跑边说笑,谁都不急着射杀。他们默认今日最后一箭应由武光收场。主角还没来。
另一边,程晟正在看着武彦宁拉弓,调整他手臂的高度。武彦宁仔细瞄准着远处的鹿,松开弓弦。
落空了。
“他就是紧张了。”旁边的一人道,“平时都能射中的,是吧殿下?”
程晟今日心情比昨天平静了,拍着武彦宁的肩安慰了几句,与属下一起走开了。那人是位内官,但身着戎装,是陛下派到程晟身边的监军。
今日程晟特意把他带在身边,从他那处走后,又绕着猎场转了一大圈,给大家都看了一遍。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前方,霍衍的黑甲卫队正在绕场巡逻。那些士兵都带着面甲,看着冷峻不近人情,使人见了就不禁自动退避三舍,甚至有人认为让这些人来参加秋猎简直晦气。程晟似乎也很看不惯霍衍,以至于他看见那群黑甲时,脸色立刻阴沉了。
“将军。”周平山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微妙变化,适时提醒道,“请记住,您今日要向陛下自请戍边,这不但关系到西关将士们的前途,更关乎您自家人的安危。”
程晟目光炯炯,眼神黢黑,盯着前方一个移动的人影。是霍衍。他忽然打马向前。
“我是走了。可总得有人保护他。”
他策马向霍衍的方向奔去,速度奔去,周平山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再追也追不上。
霍衍一皱眉,望着程晟一路跑来,在自己面前停下,几乎不掩饰眼神里的不屑。
“何事。”
程晟凛然道:“你既然领了护卫内城的职位,便最好恪尽职守、做好自己的本分!别整日招摇,纵容祸事在眼皮子底下发生!”
刚才霍衍的神情只是微微嫌恶,此刻变成了深重的冒犯与怒火。
“程将军!”霍衍高声怒喝,“你吃了什么疯药?我劝你慎言。”
“别装蒜了霍大小姐。”程晟冷笑着怒道,“别牵扯到无辜之人身上!”
两人面对面怒目而视,下一秒似乎要烧起火。围观众人云里雾里。这时候,方循突然脚步踉跄着从人群里跌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方循插进两人中间,向两边都行礼,“程大将军,霍中郎。”
程晟的神色稍缓,收敛了刚才外显的怒意:“军师啊。”
霍衍仍怒笑着,眼神冰冷如霜。
一片默然的对峙里,白秀吟从人群中低头小碎步跑来,她和方循默契地对视一眼,各自拉着各自的人走了。
白秀吟和霍衍一阵耳语。霍衍听完后冷静下来,只是冷漠地回望着祭台方向,那里正走出身穿衮服、被群臣环绕着的皇帝武光。
武光出现了。
他站在祭台上拉满弓弦,朝着远处的梅花鹿射出一箭。
距离太远,射不中是情理之中。今日的武光似乎心情甚好,微微笑着,结束了这象征性的一箭,侧身将天子弓箭交给身侧的荀卫荣。“卿来试试。”
荀卫荣垂首:“是。”
搭弓射箭,瞄准猎物,动作一气呵成。他的视线已经锁住了梅花鹿,突然犹豫了,原本绷紧的手臂卸去了半数力道。
箭落到地上,比武光射的稍近。
武光转身拍他的背,笑着道:“你去吧,去跟他们一起试试,争取为朕赢一回。”
猎场上,数十人骑马鱼贯而入。那头鹿原本正卧倒休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窜起来,没头苍蝇似的四下逃窜。它不知道自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