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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叶青玄的方向,却无人上前邀请,大概是难免自愧、不想要个太过悬殊的同伴。

    叶青玄也觉得情志寥寥,更没什么诗兴,平时这样的场景上演在私家宅院里,一刻纵情、流连忘返是有的。可是次数多了,也没多少新意。她摇晃着杯中残酒,眺望着窗外一面雨水中模糊的远山,吐出一口阴雨般绵绵的叹息。

    这雨下得又急又凶,一时半刻是不会停了,这么多的宾众滞留于此,更抻长了这本就冗长的盛会。

    也不知方才路过遇见的那位考生,现下安然回到住处了没有。

    她正走神儿,忽然被一阵遥远的争吵声唤回了神智,侧耳细听,惊觉是楼下传来的动静。此时争吵声止了,只听见霍衍在厉声劝和,却也听不真切。

    方才那群吟诗的才子们也都不出声了,有几个变了脸色,压低声音、互相按着手道:“是殿下和崔公子吵起来了!”

    “什么?”“怎么会?”

    叶青玄埋头吹着碗口热汤啜饮,好奇地听着他们的议论。

    崔公子自幼为皇长子的伴读,与殿下情同手足,崔公子天资聪颖,少有神童之誉,听闻皇长子私下都对他言听计从。前年冬,崔皓背着家中长辈报名了武举,得了御前侍卫虎龙军诸位将领的青眼,言明卓更是扬言要将他收为弟子,只是后来这些都不了了之,没有下文了。

    “崔尚书自任兵部尚书之职,战战兢兢、恪尽职守,遇上这么个神童么子,也是颇为头痛啊。”

    “去年陛下刚降了程大将军和戚大将军的品阶食禄,更是三分禁军兵权,大有回收战时将领拥兵之权、恢复文官之制之意。然而我朝文治”那人说着摇头,“个个自恃千秋,掌政者上不知天、下不知民,难怪陛下要三年中连开双榜,为国选士。崔家可是业州士族、旧朝降臣,崔闻只要脑子还算清醒,也不敢在这时候有半分逾越狂放之举,更遑论其子恃才傲物,就连对皇长子殿下也”

    此人说罢,摇着蒲扇不再做声。旁边另一人替他说完了:“也不甚尊敬。”

    “白大人慎言。”那人谨慎地环顾一圈,入眼各种醉态,“有些同僚不甚酒力,若是偶然听去几句话,一知半解误传了出去,恐对你不利。”

    “曹大人果然滴水不露。”白文珠一笑,“你若如此谨慎,又何必要在这众人皆醉的席间高谈阔论呢?”

    “白大人道众人皆醉,恐怕也不妥当。”曹康垂首,“在座都是天子门生,各行其事,但求为陛下尽绵薄之力。某所言之事,不过是京城中人尽皆知之事罢了,岂敢妄加揣度。”

    叶青玄在旁边低着头默默喝汤,暗想道:人尽皆知之事,她怎么不知道,看来是她离京的两月间错过的事涉皇子,不便妄议,故而她回京后也没再听见什么。

    她不禁抬眼去看这个平日不太熟悉的曹康。声如玉石,朗朗有度,铿然似金,神情谦逊,面容整肃端庄。说素不相识其实过了,同为翰林院同僚,平时虽无交集也打过几次照面,只是曹大人这面相一看就是个正经人,叶青玄自觉与她不是一路,所以也没有交际。

    白文珠接着道:“大人着实过谦,您这番话令我颇为警醒。看来今日宴上众人皆醉,唯独你还醒着。”

    曹康徨徨垂目,作揖道:“某不敢当。”

    叶青玄此时想起来,白文珠她之所以有印象,是早在启元元年招文榜下一会,白文珠以一首小巧玲珑的五绝《早春漫游》胜过了名过其实的崔家公子崔景昇。叶青玄当时就很欣赏白文珠的文风,私下里和了一首《早春步游》,然而一直藏着没放出去,因为她不想抢了别人的风头,而且那之后很快就有白家人给她的生活带来了很大阴影,叶青玄就更不敢去招惹了。

    至于曹康,也是寒门出身,不知哪年哪月因何入的翰林院。

    楼下忽的传来一声瓷器碎裂声,继而是数人的惊呼,其中当属兵部尚书崔闻的声音最大:“孽子!反了你不成!”

    另有人劝着,熙熙攘攘一片乱,几息后,叶青玄瞧着窗外,见到一抹雪白色的身影窜进了红槿花林中,消失不见了。

    叶青玄忽然明白了为何今日迟迟没有诗兴。这里根本没有那种场合。

    “一上高楼万里愁。”叶青玄忽然把酒杯放下,“今日这地址选错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

    松风阁外,一道雪白的人影冲入雨中,身上衣衫湿透,霎时黯了一度。在他之后有人从楼中追了出来,一路追到红槿花林之中,被狠狠甩开了手。

    “放开我!”

    “崔皓……你别这样,当着诸位宰职大人的面,我不敢……我只能那样说。”

    “太子殿下,以前是臣莽撞不懂事,不知道殿下如今的难处。殿下应当顺应众议,往后勿要再与臣来往。”

    “不是……不是的!”

    武彦宁往前追了几步,终究没有追上。崔皓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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