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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软绵绵地掉下去。

    守兵上前捡起来,仰头大喊:“箭上有一封信!”

    只听一声狰狞狂躁的虎啸震动山川。

    骑在虎背上的人薄似一片纸,顺着虎背滑落下去。跌在地上的时候,好像都没有声音。

    她胸前中了两箭,腿上还有一件擦着皮肉而过,此刻已动弹不得。

    守兵仍举着信高呼。

    城楼上却是一片寂静。

    远处的护城河上驶来几艘船,喘着坐着守备军和一些孟府的私家护卫。其中,在第二艘船的船头坐了一位青衫书生,正是叶青玄。

    船一转过弯,浮出卫城城门前的土丘,她便伸长了脖子探望。

    “子曦!”

    叶青玄大呼一声,不顾一切地便要跳下船,周围的人根本拉不住。她跌进冰冷的及膝的河水里,脚踏着清泥,一浅一深地往岸边走。

    张秋凛心中大惊:不好了。她便再不顾什么,飞速奔下城阙夺门而出。

    她一眼望见几个守兵围着被射倒在地的老虎。在老虎的身后,躺着一个血淋淋的纹丝不动的人。

    而且这个人她认识。

    这不就是孟怀昱吗!

    张秋凛推开几个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士兵,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传医官啊!”

    叶青玄此时蹒跚着跑过来,见了地上鲜血淋漓的一幕,脚步顿时有些软。

    她一把抓着张秋凛,掐得手臂生疼,半个身子都靠在她的身上借力,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快去清澄江沙洲畔,超然台遗址,余雁旧部都在那儿。”

    “好。”张秋凛定然道,转头犀利而有条不紊地吩咐将士。

    那气场将所有人震慑住了,一时竟忘记找太守请命,直听她调遣。

    “允和”孟怀昱抬手唤道。

    她揪起了身下血染的鲜红战袍,看着叶青玄道:“这是我姐姐的战袍”

    “你把它带给我娘。”

    叶青玄目眦,脚下一趔趄。“孟子曦!!你别睡!我我不该让她去的,她非要去找孟慈山,我都说了不行,她偏偏要去!……她还说每次进山都能打到山鸡,从来没遇过虎,是因为有她姐姐在照看着她我也不能看她一个人去啊”

    叶青玄逐渐哽咽,泪水模糊了眼,感到四肢发麻,早已支撑不住身体,是张秋凛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可此时心口如撕裂一般疼,已顾不上其它的感觉了。

    张秋凛将她护在怀中。两个身量差不多的人抱起来,像是两根支起的柴火那样互相支撑着。

    她轻声问:“你们见到孟慈山了?”

    “见到了”

    叶青玄原本已从这个拥抱里回复了一点力气,突然又崩溃了,“孟慈山说让子曦给爹娘带一封家信,还说让她披上她的战袍、骑上她的虎,太守就一定能认出来。”

    张秋凛拍着她的背安抚,心中却被太守的行径震撼了。她想到在初来卫城的路上,百姓们都说孟太守爱民如子、大公无私。

    方才在城楼上下令放箭的时候,观其神色,他一定认出来了。

    认出了自己的女儿,所以下令放箭。

    可惜他认错了。

    之前孟太守问其余氏是否松口。原来…

    余氏说孟慈山已经死了,是希望众人能放弃抓捕她这个人,而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自己身上。

    可他忽略了,这些年来孟慈山既在卫城,哪怕一次都没有靠近孟府,哪怕从来不曾以真面目示人,她还是早就被认出来了。没有哪一个为人父母的,会认不出自己的女儿。

    纵然她戴了面具、换了身形,总是遥遥地望着家门前的小路,可望而不能及。

    因为知晓孟慈山一定还活着,所以余氏的偏护之言,反被误解成了二人串通一气、抵抗到底的证词。

    城楼上的那一箭,因而无可避免。

    如何能不唏嘘。

    但眼下还没到感伤的时候。张秋凛眼间一片沉寂,眉峰骤敛。

    “整顿兵马,会一会孟慈山。”

    *

    清澄江畔。

    江水奔流,亘古不变。白沙飞卷,浪涛洗绿,长堤划云山。

    江边的一亩白沙洲上,一名披甲的战士背身而立,面对着滚滚江涛,缓缓地解下了一身铠甲,继而摘下头盔,投入那浪花间。

    白浪一惊冲上岸,沾湿她衣衫,褪去无声。

    她对着水波中自己的倒影,整理着额角凌乱的碎发,挽起一个弧月形的高髻。

    此人正是孟慈山。

    从军十余载,她已经对自己这副原本的面容感到陌生了,就像在看着另一个人。一朝入局,八荒难挨,走到这一步时她好像每一步都无愧,又好似每一步都踏错了。

    多年以后,唯有身后从卫城就与她相识的同乡旧部,还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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