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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幼虎,第二年长大了,却被巡防军里的小将们喂得没了野性。孟慈山几度想把它放归山林,可它不肯远走,总在营寨周围徘徊,一遇危险还要冲出来,以百兽之王的威慑护着巡防军。

    有人开玩笑道,光州士兵不似北人骑马,但能骑虎。

    光州人家过年的年画上也不是胖娃抱鱼,而是一位骑在老虎背上威风凛凛的少女。

    时人称那幅年画为,“英明神武孟慈山”。

    次年春,朝廷征兵帖至,招募十五至三十岁的青年。巡防军中有不少青年借此机会离开光州,正求之不得。孟慈山和家人商议,要用朋友们从军远行。

    她年幼的妹妹孟怀昱自是不乐意。

    “姐姐走了谁陪我进山打山鸡啊呜呜呜——”彼时孟怀昱哭泣着,抱着姐姐手臂不肯撒开,“要是老虎来了,谁来保护我们?”

    “昱儿不要怕。山神会庇佑你们的。”孟慈山细声道,“我也会永远保护你。”

    像是一份祝福,又像一份承诺。

    十五年了。光州百姓家里还挂着旧年画,长辈给孩童讲起虎患成灾的过往,久远得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故事一个接一个,传奇逐渐失真。人们只知道孟府二小姐喜好诗文,早忘了那个打虎的孟慈山。

    那个曾经杀虎救母的小姑娘,如今正率千军横在清澄江头。

    遥望故里,弓搭弦。

    第36章 故垒西边(十二)

    午后, 传令官带来消息,说在城外五十里的山涧内发现了贼寇大营,只是那里面空无一人早已撤离干净, 不知道是撤到更远处隐藏起来, 还是向着卫城进发。

    “继续搜查。”孟章下令道,“这些人准备了这么久,不会轻易放弃的。”

    张秋凛道:“堵住进城的每条路的出口, 还有护城河的上游。”

    “是!”

    张秋凛转向孟章:“倘若孟将军现身,您当如何?”

    孟章转动着手腕上的串珠, 没有直面回答,而是问:“余氏还有没有说什么?”

    “并没有。”张秋凛道,“他只是反复一口咬定, 孟慈山已经死了。”

    “唉。”

    孟章的眼神悲怆,黯然垂下去。“那也只能如此了。”

    这时候,有个急躁的脚步声跑上城楼,是薛彤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被守卫拦在不远处,似乎是奋力跑了许久过来的。

    张秋凛起身:“薛彤?出什么事了!”

    “我家大人让我赶快来告诉您——大人和孟二姑娘进山去了,只有她们两个人。”

    在场数个孟章的幕僚都刷一下站了起来。

    “太守,二小姐这个时候上山, 万一遇上了——”

    “无妨。”孟章却淡定道,“我会派家丁上山寻她。小女自幼在山间行走, 想来知道分寸。”

    张秋凛看着太守垂在身侧掐进了手心的拳掌,心想着, 若是她猜的不错, 叶青玄那个大嘴巴肯定把孟慈山的事告诉了孟怀昱。倘若孟怀昱听闻消息后一时冲动, 进山去寻找姐姐, 那可就真热闹了。

    她非要去就去吧, 还要带上叶青玄做什么。

    众人怀着各自的头疼,各怀心思地在城楼上等待了半晌,前讯官又穿回来了新的消息。

    “禀太守,我们在山间遇上了余存忠的军队,那些人起了内哄,自相残杀、气得七七八八,剩下零星的人看见我们,就都丢下武器溃逃了。守备军继续追着他们,往清澄江下游去了。”

    众人正要雀跃,互听城下传来了一声号角。

    那一声平衡而悠长。初听熹微,不甚明显,甚至让人怀疑是否是城楼上的风声。

    可是号角声绵绵不绝,穿透了十几里的山风,传至城阙前。

    守军循声望去。忽然有人一手遮阳,一手指着远处大声呼喊:“老虎!快看——那是个骑虎的人!”

    “它、它朝这边冲过来了!”

    守军顿时一阵骚动,许多人从来没有见过老虎,都本能地慌张。

    孟章在那一瞬间丢了拐杖,健步如飞地奔到城墙边上。

    眺望着远处那正在奔来的一人一虎的影,他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猛虎跑近了,能看清虎背上有个穿紫衣、披了红披风的人,任风吹得发髻凌乱,在颠簸中艰难地拉开弓。

    城头守备军立刻皆备起来,主将手臂高高扬起,落下前看向了孟章。

    “太守,眼下该如何?”

    孟章始终看着虎背上的人影,静静道:“放箭。”

    “放箭!”

    城头百支箭矢同时射出,顶风冲下去。

    与此同时,那个起虎者亦射出一只飞箭,逆光指向城楼。

    那只箭射得很低,根本不是哄着城楼上的人群而去,而至刚刚好射中了城门上的匾额,箭头扎在卫城二字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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