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长信
回来。

    无论是中国,还是俄罗斯,城市总让他烦躁、难以呼吸。回到俄罗斯后,他并没有如同白父设想的那样,继承白家全部产业,只是接手了足够赚取生活费的很小一块。

    他依旧做着和在中国时相似的事情,管理几块场地,筹划一些项目。每年淡季的时候,他都会扔下城市里的一切,前往这里,关闭全部的通信方式,过一段时间安静的日子。

    后备箱里装着面粉、罐头、俄式香肠、伏特加,还有烧烤酱料和一把新匕首。

    上一把刀昨天割开鹿皮的时候崩了口,今天处理鹿肉的时候怎么切都切不快,他磨了几次都无法解决,这才有了这趟久违的外出。

    皮卡停在木屋的栅栏前,斜歪的掉漆信箱明显有被动过的痕迹。

    ——会是谁?知道他这处住所的人并不多。

    白凛烁熄了火,将东西搬到木屋里,慢吞吞地拉开信箱的铁门。

    白色信封,国际航空,上面贴了四张写有“中国邮政”字样的邮票,邮戳也有三四个。

    这是一封让他感到陌生和遥远的信,唯一熟悉的信封上面的笔迹。

    很连贯的俄文字体。

    coлhцeвnч的字,他认得。

    白凛烁撕开信封,一张薄薄的a4纸掉了出来,上面写着“讣告”,以及密密麻麻的小字。

    回到西伯利亚四年多,白凛烁已经几乎完全不认识中文了,但他还是一眼就在纸上找到了让他熟悉的东西。

    “苏晓”,他唯一认识的两个字。

    脑海中立刻闪过那张精致的面孔,和苏晓唯唯诺诺的模样,白凛烁的指尖微微蜷缩,心里一阵隐隐的痛。

    苏晓,他异父异母的哥哥。他厌恶那个人的弱小,却又无法在他哭的时候移开视线。

    想要管束、想要保护的感觉,近乎本能。但那一夜过后,他知道自己再没有这样做的权利。

    回国四年多,他刻意远离和回避所有和苏晓有关的消息。完全没料到今天会收到这样一封信。

    白凛烁试图在这张“天书”中,找到和苏晓相关的内容,然而他什么都看不懂。他的视线困惑地在“苏芽”两个字上停留。

    这两个字和“苏晓”太像,但他并不知道背后的意义。

    他放下“讣告”,展开信。

    俄语,coлhцeвnч的笔迹,这一次完全能看懂。

    “Алekcahдp”,开篇就是他的大名,白凛烁不禁严肃起来,扯来一把木椅,仔细阅读。

    “Алekcahдp,非常抱歉以这种形式通知你。五年前,我答应了一个人一件事,这件事情我本来应该烂在肚子里,但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每每想起他的死,就会想到,你还不知道芽芽的存在。明明出事前一天,他已经答应了让芽芽和你见面,但只隔了一天,他就……”

    信纸上有几处圆形的褶皱,是写信时,眼泪打湿信纸的痕迹。

    这是一封长信。

    前半段言不及义、逻辑混乱,后半段越写越快,字迹越来越潦草。

    读信的时候,白凛烁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一口气读完,他完全忘记呼吸,缺氧带来的窒息感让他大脑发晕、几近昏厥。

    白凛烁站起身,身体摇晃着,打开木箱里,取出已经一周没有开机的手机。他按下侧边键,开机动画还没闪过,手机就因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

    他找到充电线,往插座里怼了几次,等待片刻,屏幕才再度亮起。他找到coлhцeвnч的联系方式,按下拨打,电话立刻被接起。

    “caшehьka,你收到信了,是吗?”对面的声音疲惫而颓废,脆弱不堪。

    白凛烁颤抖着,确认:“coлhцeвnч,你是说,苏晓给我……不,你是说,我和晓晓,有一个,孩子?”

    “嗯,”风潞情垂下眼眸,“是个可爱的孩子,跟你小时候很像,但眼睛像苏,信封里有他的照片,你看到了吗?”

    白凛烁肩膀抖动,费劲地撕开信封,一张巴掌大的彩色照片掉出来。

    金发、黑眼,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苏芽的背后苏晓穿着一件白衬衫,阳光照射在两个人的身上,温暖而温馨。

    是西伯利亚没有的明媚。

    手机几次掉在桌面上,摔出一条长长的裂痕,无数细小的脆裂玻璃崩开。屏幕因为裂口,变得不灵敏,有的地方无法按下。

    白凛烁的手指被划破,血顺着破口蔓延,像是一条蜿蜒的河流。他颤抖着找到订票软件,选定新西伯利亚托尔马切沃国际机场,可是,选目的地的时候,他的动作却顿了下来。

    他不知道,苏晓在哪。

    -

    第三天,飞机落地在tf国际机场,接白凛烁的不是风潞情,而是一个让人憎恨的中国面孔。

    孟岑扬:“走吧,他在房子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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