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实跑来告诉她时,她都没信。
直到真的看见裴澄这熟悉的身影向她靠近时,阮芙才觉得真切。
他依旧是那样一副不紧不慢的从容神情,若不是她真的经历过,她都以为换药那一晚裴澄眼底的暗潮汹涌是她幻想出来的。
所以,如今见了裴澄,她多少有些尴尬。
此时阮芙正倚枕而坐,裴澄立在离她不远处,面色一如往常,“身子不适,便靠着吧。”
白穆谭:“见过世子妃。”
阮芙不禁好奇,裴澄是如何得知她这两日“身子不适”的?
她看了一眼春实。
春实也向她看去,显然主仆二人都没想到裴澄会带郎中来。
春实连忙低下头,做出一副懊悔的神情,亏她前两日还骂了世子殿下……
谁知道竟会主动带着郎中来给姑娘看身子……
阮芙知道不是春实说的,目光又移向裴澄,难道,他当真有洞察一切的能力?
“殿下,我并无大碍,不必请郎中。”
阮芙有些慌乱,她并非讳疾忌医,只是怕体内的蛊毒被这种道行深的郎中看出。
裴澄只吩咐白穆谭把脉。
阮芙看着郎中的身影越走越近,心知再出言拒绝肯定会被怀疑,颤颤巍巍伸出手臂,余光一直观察着郎中的神情,连带着心也提到嗓子眼。
白穆谭手指探着脉象,眼底却渐渐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位世子妃再怎么说也是官宦之女,好好在深闺养着,可身子怎么这般虚弱?
这样寒凉的身子,绝不是普通受寒引起的,要么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要么是从小没被好生养过。他行医多年,鲜少见到这样的体质。
白穆谭压下震惊,依旧神色如常,“夫人这是月信来了,所以才如此难受。属下给夫人开一副补气血的方子即可。”
“还有,这几日万不要受凉,忌思虑过甚,平日里可以多晒太阳。”
听到这话,阮芙默默松了口气,连忙将手收回衾被中。
裴澄接过药方看了一眼,“吩咐小厨房煎上一碗。”
末了,又对阮芙道:“务必按时服用。”
阮芙怔怔应下,裴澄竟然会派白穆谭来给她看病,这一切都像梦一样。
片刻后,裴澄一走,门被关上,春实默默给阮芙竖了一个大拇指,走到她身边,
“他一定被您迷住了。”
“关心您。下一步就是爱上您。”
这头,裴澄与白穆谭同出了主屋。
白穆谭有些犹豫是否要告诉裴澄阮芙的病情,但转念一想,裴澄不会让他给不相关的人看病。想来他是极爱护这位世子妃的。
“殿下,还有一事,属下不知是否该言。”
裴澄:“直说即可。”
白穆谭思索一息,决定从一日常事切入,“殿下,您的伤口还未好全,不可有什么大动作,以防撕裂,还有……女子来月信时,不可行房。”
裴澄听闻这话,面不改色道:“知道。”
白穆谭颔首,接着道:“殿下,少夫人身子骨较弱。”
“好似从娘胎里带了什么弱症,这些年没根治,便愈来愈重了。”
裴澄不知是什么,只随意吩咐道:
“你照常医治即可。”
可问题就出在这,白穆谭有些踌躇,“这身子骨弱,只怕承担不起太多药材,吃了也吸收不了。”
裴澄:“那要如何?”
“一时半会怕是治不好……”白穆谭说这话时,小心地打量着裴澄的眼色,“似是内心压着什么东西,久久淤积成结。”
裴澄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沉声道:“要说什么?”
“……是。”
白穆谭擦了一把冷汗,他从前跟在裴老爷子身边,如今又到了裴澄身边,他看着裴家是如何从兴盛到衰败,再到现在凭着裴澄一己之力扭转格局。
裴家人丁称得上“稀少”,他原不该多管闲事,可是关乎子嗣,他才大着胆子同裴澄讲。
“殿下,此事关乎子嗣,属下……斗胆多说两句。”
“少夫人如今身子太过寒凉,很难有孕。”
白穆谭小心地护着脖子上的脑袋,
“待身子康健,方能有健康的孩子,若是身子弱,孩子的身子也会弱。”
裴澄心如止水,面上亦无波澜,“知晓了。”
白穆谭低着头看不见裴澄的表情,听见这冰冷的声音,怕下一息便要发火,连忙补充,“行房不受影响,不受影响,阴阳交接,还是有些好处的。少夫人这身子骨,受孕太难了,倒也不必刻意避孕,只是需尽快调理,才好孕育子嗣啊。”
“那属下……便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