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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伏摄双尊三时之力造就的光阴乱流。

    昏霭沉沉,脚下是骸骨遍地的人间炼狱,烈池火光照亮伏藏师覆面的轮廓,白鹤仓惶中回首望向他,兀地感到悚然。

    “……你、你为什么帮我?”

    须弥神山肃寂耸峙,隔着漫天飞絮,伏藏师轻柔得有种难言的残酷道:“因为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也不会有人比我更真心待你。”

    白鹤茫然无措。

    “怕什么?”伏藏师似是觉得他模样好笑,哑然道,“你已经这样活过一回了。”

    白鹤听不懂这句话,但乱流已经将他卷向了更遥远的畴昔。

    世界尽头的旷野吞食燃烧的尸首,焦黑的雪水沿着断岩流淌,伏藏师伫立于寂灭的劫灰之中,良久,抬手解开覆面。

    青铜面具坠地。

    那是一张与白鹤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眉眼更深邃。

    “毕竟我们本就是一体啊。”

    缟素法衣如旧茧簌簌裂开,清圣而妖异的十二重轮相映现,那副伏藏师的俗世躯壳似死虫的残秽,彻底剥落。

    琉璃光明王法相显露,辉芒炽盛,却总晕着点晦沉的幽暗,映得祂半幅面容慈悲,半幅面容森冷。

    他闲步越过满地的碎冰与残火,迈向那片喷涌的熔浆。

    身为月海砥柱的纯白大蛇变得幼小而脆弱,蜷伏在黑石旁细细呜咽,尾鳞被焚灼得失去光泽,焦痕遍布,仍本能地朝朱雀坠落的方向挣动。

    “宫粼……”

    琉璃光明王俯身将他抱入怀中,齿间咂摸着,低嗤了一声:“倒也起得俗气,是不是?”

    又似乎只是自言自语。

    “还是俱利伽罗这个名讳更悦耳些。”琉璃光明王垂眼,轻哄着似的又道。

    仿佛怀中并非被他亲手推入劫火的祭品,而是一件终究物归原主的珍宝。

    白蛇轻声饮泣,紧阖的双目淌下泪河。

    “怎么还哭了?”琉璃光明王指尖拭去蛇鳞间隙的残灰,“你瞧,你为了他回头,可他救不了你啊。”

    寒潮卷过烈池,朱雀的余息沉入深渊。

    “这回当真是没法行走了。”

    琉璃光明王抱紧白蛇,行止间,旧年光景倏忽掠过。

    祂想起重重浸透怖与恨的狼狈过往……凛冬无人问津的冻疮,祝官少年的鞭挞虐待,昔日大巫如父如主的威严与暴虐。

    最终,琉璃光明王唇畔噙起一点似是而非的怜惜,俯身亲昵道:“朱雀既已陨落,那便……我来照料你,做你的父亲吧。”

    第102章 电光朝露

    凛冬旧景悉数消融, 隐于迷雾。

    宫粼喉间刚压下的愠色,霎时凝结成一片森然的恶寒。

    "从最初开始就是一场骗局。"宫粼尖牙在唇畔刺出鲜血,"初抵神域时, 我曾问过琉璃光为何为我冠以此名……"

    他嘴角轻扯:"不过我这位‘父亲’连神祇之位都是窃取而得, 区区一个名字, 倒算不得什么大罪了。"

    严禛眉宇深拧, 几绺郁金碎发垂落额前, 衬得冷峭的面庞寒气迫人,他心下震惊太过, 一时压过了其余纷乱。

    “琉璃光若在那时夺走了我的神祇心莲”, 严禛掀起眼帘,釉蓝瓷器般深浓的眸底暗流涌动,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我的神格……是后来又结了一回?”

    返魂树暗香浮动, 催促着他们朝更深处去。

    拨开云霭, 一簇冷幽幽的磷火摇曳在宫粼侧脸。

    “迷榖树。”繁枝点缀的花瓣明华四照,严禛立即反应过来, “这是大荒。”

    怪诞奇诡的荒莽密林入目,草木山川皆是光怪陆离。

    一名伤痕累累的白鹤少年从天而降, 坠落于蓊郁的不愁木树海,仿佛才从十二棘园破茧而出,怀中的心莲吞吐眩目迷妄的圣光,蠕动着钻进他的胸口。

    诡山鬼植, 畸民异兽,一切生灵皆仰首望向那道撕裂黑夜的琉璃法柱。

    神域净土鸣动, 宝树吐华,八功德池浮光交彻。

    ——药师琉璃光, 就此登临明王宝座。

    三十三重天高悬空渺,似乎并无一尊神祇看穿这具冒牌的伪神之躯。

    甫登高位,世人的盲信与奉承如潮水涌来,这位新诞的明王被众生匍匐的虚妄环绕,心中渐起几分自得,甚至也生出一丝普度苦痛的悲悯心。

    也就在这时,他得窥天命,神祇威权俱系于信众供奉,众生流离颠沛,叩拜时的愿力才虔诚浓烈。

    但真正要紧的,是那位伏藏师留在青金石数珠里的密谕。

    月海俱利伽罗纵使形神俱碎,血肉尽枯,仍能于圣洁月辉中不断复生,若非其血肉喂养,心莲便会枯萎,神格也将湮灭。

    琉璃光涉足那片阴森邪秽的混沌月海,方知弦月相扣般的白黑双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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