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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指尖滑过,即刻在他的皮肉上犁开一道深刻的血痕。

    刺痛令白鹤从痴迷中惊醒,他猛地抽回手,惊惧交加,踉跄后退。

    “怪、怪物——”

    他听见自己声音尖锐,惊惶失措,平素村民砸向自己的秽恶字眼,被他不自觉学来,扔给不知来历的雪发少年。

    那道身影歪了歪头,并不懂其中涵义。

    宫粼这才意识到,那是他自己。

    雪鹀乌鸦飞掠山峦。

    白鹤惊骇畏怖之下,用石块杀死了宫粼,一次次砸碎他骇丽的面孔。

    可梦寐以求的神迹终成无穷无尽的梦魇。

    不死之身的雪发少年再度顶着错位的五官,歪歪斜斜地支撑起颓软的双腿。

    白鹤终于爆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连葛屦踩掉了也顾不上,四肢并用,跌撞着奔向夜色深处的巫祝村落。

    长夜漫漫,宫粼艰难地驱使着双腿,无知无觉地行走在白濛濛的旷野。

    他看见冻死的饿殍被秃鹫分食,毫无悲悯地扒下死尸残破的衣裳,仿照着白鹤的样式胡乱裹住光裸的肌肤,他看见受伤伏倒的羊羔被豺狼虎视眈眈,也无所畏惧,蛇尾蜿蜒,将那一团束手就擒的小东西卷住一并带走。

    兜兜转转,宫粼来到了冻原彼岸,广袤佛国净土叠立于雪山之下,浮屠林立,幡幢垂冻。

    身缀柏木念珠的莲刹百姓围拢上来,皆面容惊惧,执刃欲除。

    “你受伤了。”

    一双披拂宝蓝海青的手臂将宫粼横抱入怀中,分明是灰蒙蒙的雪雾天,眸间弥望的万物却仿若骤然泼满金屑。

    黑压压的人潮霎时恭敬俯首。

    “朱雀大人——”

    “神子,此乃邪祟。”

    同为神圣高山淬炼而出,冻原两岸的朱雀与白鹤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个被尊奉为高高在上的神子,一个却沦为饱受欺凌的异类,境遇截然不同。

    手持降魔金刚杵的朱雀垂睫瞧了瞧宫粼的伤口:“看起来很疼。”

    闻声,脸蛋五官散乱的宫粼毫无反应,只是如法炮制地抬手一刺,指尖穿过朱雀的海青氆氇,直戳进血肉,又露出唇隙尖利的蛇牙,没轻没重地要啃下一块生肉。

    “当心!”

    “朱雀大人,这怪物——!!”

    四下里登时惊呼如沸。

    朱雀本能地眉心微蹙,腕间璎珞错落轻响。

    却也只是如此。

    “我受伤的话”,他抓住宫粼伶仃的手腕,缓声道,“就不能照料你了。”

    这句话对此时此分的宫粼而言,委实很难参透。

    脚边那只羊羔被此地闲养的各色狸奴好奇地环伺,宫粼顿了顿,停下动作,似乎想说话,但喉咙只能发出几声含混的怪音。

    最终,他茫然地作罢,脑袋斜抵在朱雀的胸膛阖眼睡去。

    ……

    ……

    ……

    夏夜暴雨如注,潮冷黏腻,床头沉寂的收音机倏然呲啦一响,播放起录制好的节目。

    “弥陀市气象局为您播报,自本月起,降雨量已远超往年同期……”

    卧室漆黑不见五指。宫粼裹在睡衣里的小腿痉挛般剧烈一抽,他窒闷地喘了口气,伸手在黑暗中摸索,按灭了吵人安眠的噪音。

    世界复又陷入死寂。

    半梦半醒间,宫粼蓦地觉察到细若游丝的呼吸声。

    熏涩刺鼻的消毒水气息无声弥漫。

    宫粼徐徐转身。

    浓稠的夜色下,白院长就站在紧挨着窗边的床畔,静静注视着他,不知伫立了多久。

    第96章 鹤林

    “宫粼。”

    面沉死水的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眼窝在幽黑视野中陷成了空洞洞的深坑,积满梅雨天的浊泽。

    “……爸爸,你怎么在我房间?”宫粼嘴唇微动。

    “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呢?”白院长没回答他的问题, 指腹搭在宫粼滚烫的额心, 难辨喜怒地又轻又慢道, “半夜跑到阳台淋雨, 觉得我不会发现吗?”

    天花板油黄的吊顶灯唰然打开。

    昏昏沉沉的, 宫粼本能地阖了下眼,浑身乏力地直起身, 才后知后觉自己的睡衣换成了另一套蓝色羽纹。

    ……所以自己暴雨中走到阳台的景象, 并非梦中梦?

    不同于先前从医院醒来时迅速模糊成一片驳杂的碎影,这回那座孤寂的荒原在脑海中迟迟不肯消弭。

    漫长又真切。

    宫粼热滚滚的皮肤烧得泛起覆粉的红,意识却像还浸在封冻的冰霜, 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反倒是眼前白院长的面庞显得陌生而遥远。

    喉咙蔓延吞咽刀片似的刺痛, 宫粼恍惚间思索零落。

    一勺白雾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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