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
陷在宽阔的丝绒座椅,思索片刻,终究还是轻声说出盘桓已久的问题,“我没有双亲所以不懂,但总觉得……你是想见他的。”

    旃檀原本正暗自观察他纠结得皱巴巴的脸腮,怔愣了下,旋即哑然轻笑:“嗯,只是母亲恐怕不太乐见其成。

    *

    十小时后,山阴夜雪。

    残春的潮重咀嚼着积年累月的浓绿,处刑庭的一列黑色梅赛德斯破开山道的湿冷雾色,驶向山海深处的目的地。

    领头的深银色奔驰斯宾特四驱房车内,鸦雀无声。

    眉目深邃的金发男人戴着皮质手套,听罢下属的汇报,指尖在膝头轻叩两下,略一颔首。

    另一侧的宫粼长睫垂覆,双腿交叠,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袖口的珐琅扣,逗弄掌中一条粉黑相间的珊瑚王蛇。

    空气中弥漫着耐人寻味的悄寂。

    兰亭大气不敢喘,偷瞄向前座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氛围,恰好跟后视镜中两位难捺八卦欲望的处刑庭队员不期对视,面面相觑后,又缓缓扭动脖子望向身侧同样迷惘的旃檀。

    “……不是说不给见吗?”

    第68章 潜鳞

    “龙冢村?哎哟, 那地方可去不了。”

    细雪,池边敞廊。

    这是一间改建过的旧式南方庭院,黑瓦起翘, 繁复的树冠低低压向春末潮重的黑水池塘。

    临水石台的一株苹婆树下置着槐木长桌, 听完宫粼的问话, 中年男人大包大揽的笑脸立时僵住, 连连摆手:“龙冢村地处偏僻, 江菱深山的寒春可不是开玩笑的,一起雾伸手不见五指, 别说你们这样长居城市养尊处优的游客了, 就是那帮装备齐全的登山队都有人迷路冻死在山坳,尸体一搁几个月都没人发现。"

    “这么危险吗?”宫粼指尖抵着瓷杯轻轻一转,嗓音透着点散漫的讶异, “可昨天入夜的时候, 我怎么还瞧见有一支旅游团, 急匆匆地拐进那条山道口了。”

    闻言,导游却也不吃惊, 只是神情愈发一言难尽,无奈地叹了口气:“年年都有人不信邪, 总觉得自己命硬,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但愿他们有那个福分出来吧。”

    眼看面前几位衣着考究的阔绰客人晏然自若,眉宇间并无半点要打退堂鼓的苗头, 导游朝空荡荡的身后飞快一瞥,才神神秘秘地掩住半边嘴道:“更何况, 那地界邪性得很。“

    “这话怎么说?”见状一手操办行程的那伽挑了挑眉梢,“山里难道还闹鬼吗?”

    昨夜一行人抵达这座毗邻示河的古镇, 稍作休整,翌日午后,正在不远处一座园林取景电影的那伽便携着提前安排的导游前来汇合。

    谁知还没说两句,起先夸下海口的男人当即面露错愕地哑火了。

    “诸位是贵客,我就透个底了。”犹疑片刻,导游讳莫如深地压低嗓门,"其实龙冢村这名字,就是有来头的。"

    敞廊梁架悬挂色灯瀑,重重叠叠的八角骨架灯缀着釉蓝与薄荷绿的珠簖,穿堂风一掠,斑斓的光霎时摇曳在宫粼侧颊。

    严禛端起桌上的斗笠盏,并未着急喝,隔着浓郁的黑茶水汽,视线飞快在宫粼脸上定了一瞬。

    “听闻示河这一带祭祀的是禺京神。”他倏然沉声开口,"但龙冢村不同?"

    "这位先生,您是真懂行。"导游一愣,像是找到了知音,忙不迭借着严禛的话头往下倒,“早年间龙冢村周遭都是乱葬岗,民国年间时还挖出过万人坑,相传起初只有一户人家,世代守灵沉在雾潭里的龙神遗骸,因此得名,那帮村民多少年都不跟外界通婚,上世纪末捞出好几车南北朝文物后,盗墓贼蜂拥而至,结果呢——命丧黄泉的不计其数。"

    “可这不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闻了吗?”那伽拿起块绿豆糕,随手掰了一半,甜腻的酥皮碎在指尖,他随性地拍了拍手,“我们又不去盗墓,就是看看风景,不至于吧?”

    仿佛这村落的怪僻还不如点心来得紧要。

    池边水汽氤氲,晕开了岸石间横斜的一簇山茶。

    待打道回府的导游身影消失在檐廊拐角,宫粼才不疾不徐地虚拢住桌边的斗笠盏,几颗涌溪火青绿珠般打旋,荡开熟栗子清香。

    "当初让你寻个隐蔽的清净地,没说隐蔽到连自己的浅鳞也得忘了。"宫粼半侧过脸,眼梢微动睨向那伽拧起的眉心,"不过是你的话,倒也不足为奇。"

    潜鳞即是龙众剥离肉身化作的一方活匣,密藏珍宝。

    宫粼虽是戏谑,语调里却听不出半分责备,毕竟那伽自从阔别月海,在五浊三界中浮沉尘垢,几经辗转方与他重逢,此后光阴又多在接踵而至的变故中孤身流转。

    "怪了,我不可能放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啊。"那伽摩挲着下巴绞尽脑汁,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抗议道,"……哥哥你这话说的,我记性有那么差吗?"

    严禛跟宫粼毫不犹豫地异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