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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碍。

    寒林明王睨着他那副冷峻又隐透烦杂的神色,暗道从前自己说什么来着?

    一早他就不赞成这件婚事,若是谁都没当回事还则罢了,谁知时日一久这二位倒真像是动了真心,然而爱欲如逆风执炬,必有烧手之患,俱利伽罗到底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瞧如今这架势,不动明王怕是有的受了。

    寒林明王心下轰轰烈烈地分析一通,眸底自顾自流露出一丝同情。

    远处琉璃殿宇的金光摇曳粼粼,长街无忧花雨洒落,两侧矗立着绣有八吉祥纹丝绸的石宝幢,兜楼婆香弥漫大千。

    就在这时,一袭明净的象牙白掠过七重行树。

    “你又不是帖学先生,往后不必再教旃檀书道了。”宫粼口吻慵倦,石青窄边的衣襟托着他的下颌,行止间,满幅铺陈的蓝翎与榴红尾羽交织流转。

    近旁的忉利天似乎方从善法堂议事归来,雨后暗青的天衣琉璃缀旒,重锦庄严,含笑应道:“您是嫌我的字难看了些吗?”他眸光落在宫粼腕间衣里翻卷出的一丁点靛蓝,却是姿态虔诚地抬手,想要亲手为他拂正。

    任谁都能看出忉利天眼底沉凝的贪慕,唯有当局者迷。

    “我是嫌旃檀闹腾——”宫粼意态疏懒地开腔,话还没说完,倏地陷进一道硬实的臂弯。

    忉利天脸色霎时一僵。

    寒林明王瞟着忉利天雪上加霜的铁青神色,正遗憾兄长错过了此番精彩纷呈的好戏,陡然间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再三定睛,他才敢确认眼前这二位赫然穿着样式相同的襕袍。

    寒林明王:“?”

    不是说貌合神离?

    琉璃净域,香霭云廓。

    宝幢长街另一端,身着绯衣重丝的欢喜天捧着经卷,一头雾水地跟在香阴后头匆忙喊道:“怎么突然跑起来了?”

    七重行树玛瑙色泽的枝条在地坪上投下斑驳光影,真珠缀叶,珊瑚映日。

    “旃檀问你怎么还不回去。”严禛垂眸淡淡道,猛鸷般的手臂愈加用力,紧紧圈拢住宫粼似乎想要错开的侧腰,斜襟的半扇钴蓝雀羽也似透过红绒线,锁住了宫粼的那一半。

    宫粼立即捕捉到他古井无波神色下的不悦,思及严禛必定也察觉到适才自己的躲避,略略扬起脸,不经意地用上了哄劝旃檀的抚慰口吻,轻言软语:“好凶的脸啊,谁惹小鸟生气了?”

    轻巧的一句话,像细腻刺烈的雪,烧得严禛心间那点不明朗烟消雨散。

    彼时他想,宫粼的躲闪或许只是错觉。

    纵使这闯祸精又惹下什么塌天大祸,总不会重过六道罅隙。

    但凡不出此左右,似乎他也都能担着。

    哪怕心头仍有涟漪未平,但严禛只当是此番离域在即,待归来后,自有余暇能料理清楚。

    不曾想后来,变成他守着宫粼沉睡了数百年。

    等到冰川横贯荒原,等到春雪覆盖金阙,等到空花落尽,等到石火电光变作孤灯长明。

    诸行无常,万法唯识。

    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流年有时很短,短到宫粼吻在他鼻尖时的那只点水蜻蜓,他永远也抓不住,流年有时很长,长到似乎亘古以来的日升月落,所有的春雪也都是同一场。

    ……

    ……

    ……

    “……下雪了?”

    玻璃幕墙倒映着河道垂委的垂枝梅,鳞次栉比的城市上空飘落零星的白点,兰亭停在商场前的十字路口,哈出一口白气,诧异道:“真是稀奇,南方这个时节也会下雪吗?”

    旃檀仰望天幕,压着眉骨的黑色帽檐露出一截额前碎发,轻轻耸了耸鼻尖。

    “怎么了?”兰亭连忙不安地问。

    由于不堪搭讪其扰,旃檀不得已也学起那伽的劫匪式穿搭,饶是如此,清隽挺拔的轮廓依旧在嘈杂的都市洪流中引得频频侧目。

    “没什么。”仿佛故国神游,幼时春雪扑进鼻息的冷冽清苦再度重逢,旃檀抿唇淡笑,“只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走进外墙光洁如镜的商场顶层,黑色大理石地面的电影院熏蒸着木质调香。

    兰亭不禁好奇:“为什么突然想来看这部电影啊,还是续作,评价很高吗?”

    “不是。”旃檀如实回答:“舅舅说让我支持他的演艺事业。”

    兰亭:“。”

    默然两秒,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将口袋里的电影纪念票根翻出来,对上那伽张扬浓烈的五官。

    三日前,他们离开银装素裹的北国,落脚在青芝坞一间掩映在香樟浓苔的旧宅。

    宫粼连朝间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兰亭虽不明其中关窍,但想必事关青莲安危。

    影厅昏暗,漆黑的银幕亮起观影提示。

    “那之后,还有机会见你父亲吗?”兰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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