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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几分正经道:“宫先生想必是去寻不动明王襄助了。”他眉头微锁,忧心地轻叹一声,“只是不知,那位圣尊会如何应答。”

    “为什么?“蜃楼愈发不解,“亲儿子也见死不救吗?”

    关于青莲的身世,蜃楼压根未做他想,毕竟那一大一小两头金发如出一辙,模样着实太像。

    通往旧宅的石径,一枚粉月静悬于屋脊的鸱吻。

    此时恰逢四下无人,药师佛神秘兮兮地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此言差矣。”

    虽然他现在也还是奇怪为什么朱雀神鸟跟月海大蛇会生出龙,但总之,青莲绝不可能是不动明王的血脉。

    “经过我的沉思熟虑,恐怕只有一种可能,宫先生是找了个跟前夫一模一样的替身,至于青莲——”药师佛讳莫如深道,“那是他的私生子!”

    蜃楼大惊失色:“啊?”

    “这还是早几十年前,我将流落凡间的梵箧送抵般若明王时,才偶然获悉。”药师佛高深莫测地附耳,“昔时大荒灾殃,大蛇俱利伽罗与不动明王浴血一战后,逃至冻原腹地时身死神格剥落,然而不知为何,不日他又燃起涅槃离火,莲花罩顶,再度降世。”

    药师佛语声稍歇,旧时的浮香如云霭弥散开来——

    巍峨殿宇飞天壁画,郁金布地,面覆蝉翼纱的般若明王拨动数珠,正对着阶下的身影开口。

    “俱利伽罗正四处为他新得的幼子寻医问药呢,你不前去出出主意吗?”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天不垂怜,可惜那位续弦的丈夫似乎是个短命鬼,否则我还真想一睹真容,瞧瞧究竟是何方神圣,时隔千年又能令俱利伽罗为他倾倒呢。”

    殿内长身而立的忉利天面色陡然一变。

    片晌,他难辨喜怒地拂袖而去,寒意惊得宝香氤氲间的迦陵频伽鸟长翎掠过肃穆的佛像金身,撞响了重檐下垂挂的铜铃。

    金石清响渐次消歇,药师佛敛眸定神。

    “换句话说,宫先生那时是实打实地死了一遭,所以青莲绝非不动明王之子。”他言之凿凿地继续道,“否则纵使生下来,也保不齐是个死胎。”

    蜃楼愕然地张了张嘴。

    “我也知道听起来不可思议。”药师佛一摊手,“但事实就是如此。”

    雪山天池,仿佛万德水涌入枯竭的月海,腐坏破败的瘫软蛇躯好似生吞下一副逆转成住坏空的清净骨,如白伞盖般层层旋开,圣莲委地。

    血肉敷荣。

    真如圆满。

    *

    数小时前,满觉陇,龙井绿枝荫蔽的茶厅一角。

    “成交。”宫粼肘弯搭在桌沿,下颌轻抵十指交叉的手背,爽快答应了严禛的附加条件。

    言罢,他并无叙旧之意地搁下银叉。

    满桌茶点倒是格外和胃口,近几日来,宫粼难得对送到眼前的食物雨露均沾。

    严禛盯着那身黑色外褂袖口一翻才能看见暗藏的玄机,一句话拦住了正欲起身的宫粼:“上回的议题还没完。”

    淡粉缎底缠着蛇与折枝花,山茶圆瓣丰润,梅枝细瘦横斜,银丝线织就的白蛇叼着一点肉粉与血红迤逦蜿蜒。

    “言至于此,多说也无益。”宫粼不置可否,“何必旧话重申,旃檀流落人间,哪怕藏在再犄角旮旯的地界也会有蛛丝马迹,除非他还能身处三时戒律之外不成?”

    他无心撂下这句,语毕,眼神倏地微微一错。

    “既然这件事谈不拢,那我们说点别的。”严禛也不跟他兀自申辩,喉结轻沉,滞涩的气息锁在肺腑,薄唇微动,“当初你去找那伽,我并非不信任你所以特意跟上,但诚然,离开前你的言谈举止,的确让我疑心是不是一种先兆。”

    宫粼不露声色地收起遐思,眉头微拢:“我怎么了?”

    严禛:“你有身孕时总喜欢骑我,但那会儿,你突然冷淡了。”

    宫粼:“……”

    “什么时候的事?”宫粼矢口否认,“您记错了吧?”

    “天光熹微,日轮当午,月色朦胧。”严禛微微前倾又靠回椅背,目光如炬,“这些时候。”

    宫粼:“。”

    寒浸浸的残绿透过屏风映入茶厅,宫粼处变不惊地抬腕斟茶,假装没听见。

    “我对朱雀大人也不是没问题。”他岔开话茬反打回去,“譬如先前在德令哈,我颈侧的那一缕离火,总不是无意落下的吧?”

    严禛神态自若:“我以为你对养父情深义重,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

    宫粼照猫画虎地打机锋:“我以为朱雀大人对明王尊首敬重万分,现在看起来,似乎也不是?”

    窗外茶山残雪阒然,满室暗绿也闹中取静地沉默。

    诱人沉溺的黏稠冷意在寸步不让的对峙间悄然爬过脊背,谁都没将话里藏锋的试探挑明。

    “忉利天逃走了。”宫粼夷然起身,隐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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