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粼轻抿唇角:“可是你看起来非常害怕呀。”
卫文谐生怕费纪彦当场下不来台真被惹恼了,顾不得平日千叮咛万嘱咐的避嫌,连忙递眼色,奈何宫粼当他是空气。
而本该火冒三丈的费纪彦则是晕头转向地半天没接上话。
僵持之际,一双筷子旁若无人地探过来,从宫粼盘中夹走了一块金黄焦脆的煎年糕。
宫粼缓缓转头望向筷子的主人:“你为什么吃我的年糕?”
严禛细嚼慢咽:“因为你一直说话,看起来不想吃,我就夹走了。”
“我没动筷子,是想要留在最后吃。”宫粼眼帘一掀,嘴角要笑不笑道,“况且取而不告视为偷,严同学这都不知道吗?”
严禛从善如流:“因为你一直说话,看起来不想吃,我就偷走了。”
宫粼:“……”
在场众人:“……”
宫粼被他油盐不进的应对堵得一噎,须臾,以牙还牙地径直拨过严禛的手腕,将他筷尖裹满红油的食物截过,送进自己嘴里。
严禛毫无反抗,甚至唇线破天荒地轻微动了下。
餐桌这一角骤然安静。
紧接着,辛辣的烧灼猛地窜开,宫粼眉心一蹙,倏地别过脸唇齿微张,连吸了两口凉气,舌尖也无意识探出一点。
再看那盘红油浮面热气蒸腾的水煮牛肉。
宫粼:“……”
故意的是吧?
宫粼薄刃似的刮过去一道眼风,严禛坦然一接,眸光交错,刀片就翩翩跹跹陷入柔韧羽毛。
周遭众人神情千变万化,刚才那股怪诞压抑的氛围也被这旁若无人的亲昵打断了。
费纪彦捏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谭湛向后靠向椅背,冰冷冷地眯眼看向宫粼呛得薄红的眼角,卫文谐则盯着自己盘中的饭菜,额角青筋凸起,抬手推了推眼镜。
就在这个间隙,食堂中央炸开惊恐的尖叫。
所有人的视线霎时被吸引过去。
只见远处一个男生仰倒在椅子,正机械地握着一柄不锈钢勺,反复往自己侧颈来回刺,勺子与筋骨摩擦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嘎吱、嘎吱……”
临近的学生惊慌失色地四散逃开,与此同时,男生校服下的腹部不合常理地鼓胀着,像是塞满了坚硬的东西,他喉咙发出咯咯怪响,忽然猛地弓身剧烈呛咳,从嘴巴呕出几枚沾着血丝的图钉,叮当砸在餐盘里。
第53章 磨牙
海岸铅灰色的浓云沉沉压向大地, 闻讯赶至的教务老师起先还以为是恶作剧,几乎觉得是无稽之谈,毕竟怎么会有人用勺子割喉?
可当他跟保安艰难穿过肩摩踵接的食堂时, 前面的学生忽然让开一条缝隙, 人潮中央, 他看见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具血淋淋的男生瘫在地上, 应该是死了, 可鲜血仍在不断从他口中跟鼓胀的肚皮渗出,瓷砖如同洒满血雨, 又像穿透骨肉结成的丝, 简直是水漫金山,想靠近点都无从下脚。
死寂中,角落里有个吓坏了的学生带着哭腔, 突兀地冒出一句:“……人……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当值的保安是个关系户, 见状腿直接吓软了, 话都说不利索:“这我们就先别上去看了吧,等、等警察来再说?”
教务老师身宽体胖, 还算勉强能镇静下来,惊恐中附和道:“你说得对。”
不多时, 警车呼啸而来,整栋建筑前都拉满了黄色警戒线,仿佛狭长的纸钱随风飘动。
接二连三地发生惨案,无法言明的恐惧就像是疯狂生长的菌丝, 不断弥散,教学楼走廊到处都是学生议论纷纷。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仙桥市气象局发布台风预警,夕林高中校方紧急宣布停课, 来来往往接送孩子的家长立时挤满了校门口的街道。
天幕盈满诡谲的青灰,一辆银色劳斯莱斯停在道边,车窗降下。
“喂,你住在蕉鹿滩吧?”后座的费纪彦喊住正在街角避雨的宫粼,用命令的口吻下达通知:“这么多人挤破公交车,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回去,来我家。”
宫粼先是安然拒绝:“我在等人。”
卫文谐不知又被哪位富家少爷使唤跑腿去体育馆,一早给宫粼发了短信让他稍等他片刻一同打车回去。
“而且为什么你要让我去你家?”语毕,宫粼又奇怪道,“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费纪彦花了一两秒才消化掉这句话:“……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宫粼语气清清淡淡地反问,“因为上次在海边别墅你就故意把我推进游泳池,还扔了套女仆裙戏弄我……唔,平常其他人奚落我,你也总是默许的态度……所以,不论怎么看你都是很讨厌我呀。”
费纪彦迟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