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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人,连嘴唇也毫无血色,一双眼睛盛满哀戚透着挥之不去的阴郁鬼气。

    周榭侧开脸,不敢去看那两口并排停放的小棺,上前轻轻唤了声:“叔父,葬仪行的人来给阿莹和阿蓝超度了。”

    第23章 孽种

    周榭口中所言的叔父周雪酌与众人预想中的模样相去甚远。

    瞧着不过二十六、七的年岁, 面若好女,听罢哑声朝领头气势冷矜的“葬仪师”严禛道:“有劳诸位了。”

    严禛略一颔首致意,开门见山:“葬仪行做法事, 生人还是回避得好。”

    “是啊, 时辰不早, 叔父快回去歇息吧。”周榭搀扶着周雪酌起身, 带了点鼻音说, “……要是阿莹他们瞧见你累坏了身子,哪怕在忘川河畔也会心有不安的。”

    周雪酌默然了一刹那, 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声音艰涩道:“……你放心,我知道。”

    眼光在小童子身上那袭过份宽大的素白绸袍一瞥,周雪酌惨淡地笑了下:“既有师傅们在此为两个孩子诵经超度, 我就不添麻烦了。”

    血月高悬, 廊檐悬挂的几盏油灯在砭骨寒意中幽微如萤。

    人刚一走远, 提着入殓师沉重槐木箱的江阎就一屁股坐到地上。

    “可算是不用装了。”

    其余众人也纷纷卸下葬仪行繁复沉重的白事行头。

    江阎吊儿郎当地屈起一膝,视线掠过不远处两口漆金描银的棺材, 嘴角抽搐:“……师尊,我不会真要给死人化妆吧?”

    灵堂烛火摇曳, 恰好将白衣童子跪坐在蒲团的侧影投在素白帷幔,宽大绸袍空荡荡地罩住他单薄的骨架,他先双手合十,阖目念了几句往生咒才缓缓睁开眼帘, 轻启唇齿怪道:“何止化妆啊。”

    他不紧不慢地偏过头:“记得给人家脑袋肚子都缝得干净点。”

    江阎:“……”

    短短一句话,江阎瞬时脸绿得精彩纷呈。

    几个时辰前, 宫粼饮下了能让人重溯年少之躯的优昙婆罗花露,浑身骨节如春雪消融般收缩。

    葬仪行少了旁的都行, 引魂童子是万万不可或缺。

    “这家人是有点邪性。”任离攥着起灵人那杆缠绕柳枝的引魂幡,环视四下,“死的死,病的病,就连刚才那位管事的叔父看着也是病体虚弱的样子。”

    “师尊”,他趋近一步,低声请示,“我们下一步该如何?”

    “既然顶了真的葬仪行的名头,总得送枉死的可怜孩子一程。”宫粼挽起素白袖口,宛如一位货真价实的引魂童子,“当涂城接连遇害的孩童,大多是七、八岁的年纪,至多不过十二、三岁,可缠绵病榻的周府大小姐年岁显然稍长了些,若系同一凶手所为,这遴选猎物的规矩,未免不合章法。”

    听罢江阎也愣了愣,立刻凑过去:“师尊所言,是指当涂城中不止一个邪祟?!”

    “或者,不是因为一个缘故杀人。”宫粼提笔蘸了蘸墨,淡淡道,“明日一早我去见见这位病重的大小姐,我瞧着这宣纸怕是不够,你们再去取些来。”

    “是!”

    任离一如既往地忙不迭领命,拖着哈欠连天的江阎便去办差。

    纸页被夜风拂得沙沙作响,使唤走另外两人跑腿,宫粼抬指将《大悲咒》折页轻轻展平。

    桌案前,严禛垂眼念诵着往生咒文,像是一尊被香火供奉了千年受潮的壁画神像。

    宫粼静静看着严禛祝祷的侧脸,烛光勾勒着他高挺的鼻梁与浓长眼睫,模糊骨架的冷硬,涤出一种与污浊尘世格格不入的悲悯与清圣。

    仪轨完成,他才转身走向宫粼:“师尊。”

    这一晃,宫粼才切实地察觉到此刻身体的清瘦单薄,严禛本就肩背宽阔,这下更是轻而易举就能将他严丝合缝地笼住,倘若压在他身上便仿佛一双展开的巨大羽翼,遮天蔽日。

    难以道明的强烈侵略感仿佛翎尖划过背脊,宫粼下意识开口:“跪下。”

    严禛一怔,虽不明所以却还是依言照做。

    就是神情颇为委屈。

    顿了顿,宫粼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轻咳了一声:“……挡着灯烛,我都看不清经卷了。”

    接着,他又抬手捏了捏面前英挺的俊脸:“真乖。”

    严禛耳廓须臾浇上一泼烈火。

    “说了是做戏,你还费心费力地翻阅那堆经文仪轨。”宫粼宛然一笑,慢慢收回手,“他日我若是遭遇不测,也替我多念几句渡亡经。”

    严禛却猛地攥住他冰凉的手指,浓蓝色的瞳孔灼灼其华:“到底怎么了?”

    “什么?”这下似乎轮到宫粼愣住了。

    “师尊近日总是谈及生死灾祸。”严禛胸口微微起伏,“为师尊诵经渡化,我做不到。”

    宫粼被他盯得心头一紧,嘴上却故意道:“你讨厌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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