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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一摊手,“原本就是想给他点颜色看看,非要自己找死,我只好在他衣服上撒了点曼陀罗粉喽。”

    严禛压着眼皮用瞳仁瞟了下里头那位犹嫌命长的内侍,见他没出声,江阎以为严禛又是老样子,再怒气冲霄也从不越过雷池一步。

    谁知严禛不声不响地收回目光,偏头淡淡说了句:“夜香木更好。”

    江阎一怔。

    曼陀罗至多招来四面八方的恼人蚊虫,夜香木却能诱出藏于花叶之下的毒蛇恶鼠。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廊下传来。

    任离步履匆匆,见二人都在,当即沉声道:“有个当涂城中的富家少爷登门拜访,称近来接连有幼童横死,他家中也祸事蹊跷,弟妹外出失踪,漏夜时刻寻到人时,内脏都被掏空了,尸首分离。”任离面露凝重顿了顿,“更离奇的是,就在前两日,他家中幸存的长姐也轰然病重。”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陡然丧命的卖药郎。

    严禛阔步上前:“他还说什么了?”

    “我也正想追问。”任离无奈地叹了口气,“结果话还没说完,他就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江阎浓眉一跳:“有人追杀他?!”

    “那倒不是。”任离摇头,“他是被师尊养的竹叶青吓晕了。”

    严禛:“……”

    江阎:“……”

    “还有繁花林、雪山蝮、虎斑颈、红尾蚺,黑眉锦”,任离点兵点将,“白额喜子,飞鼠……”

    “停。”严禛抬手打断他,“够了。”

    不多时,凑在垂花门下的三人来到僻静厢房。

    那位富家少爷名唤周榭,年岁跟严禛他们相差无几,醒来后惊魂未定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继续诉说:“在下家中世代行善,广积阴德,为禳灾祈福,家父如今还筹备了傩祭祈福,收留许多流亡孤儿充作侲子,谁知竟也遭此横祸……”说着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哽咽道,“弟妹死状凄惨,但家父为免节外生枝,影响傩祭大局,严令不得声张,可我唯恐下一个遭殃的就是长姐……”

    说到此处,周榭猛地躬身长揖不起:“此番上山私自相求,实属走投无路,恳请仙君怜悯,千万救我全家性命!”

    听完周榭声泪俱下地道出原委,厢房内陷入一霎那的哑然。

    这时严禛忽然开口:“你说流亡孤儿……”说着他将一幅水墨画像示于周榭眼前,“见过这人吗?”

    画中人正是沧浪城少主。

    周榭的鬼哭狼嚎兀然停下,先是愣了愣,辨认片刻,短促地抽了口气,连连点头:“……似乎是见过!”

    *

    血月高悬,一排金红的灯光摇曳在静默黑暗。

    当涂周府门檐重重,楼阁交错,只是掌灯的烛火却不够亮堂,映在幽蓝的宽绰壁道,颇有些萤萤鬼火之风,四处可见丧事白幡。

    “诸位这边请。”

    接着朦胧的杳杳夜灯,引路的仆从暗自打量着葬仪行的这伙人。

    当涂城中流言纷起,都道邪祟横行专害童男童女,一时间人心惶惶。

    这会儿敢来引魂做法事,可是够稀罕的。

    况且,打头手持青铜丧杖的葬仪师就够扎眼的,骨头皮肉都是其次,通身搭出的形貌瑰玮才最难得,他身侧随行四人,一名白衣引魂童子,鬓边簪着单朵白绒花,一名手握柳枝引魂幡的起灵人,一名提着槐木箱的入殓师,末后跟着个身形肥硕,满面敷粉的“斋婆”,笨拙地抱着个香烛篮子,还未开口先挤出个滑稽的悲苦表情。

    拐了个弯,周榭摆摆手屏退左右仆从,目光掠过童子鬓边那抹素白,心下稍安。

    当涂古俗,引魂童子必得容貌殊丽,鬓簪白花,姿容愈盛,愈能指引亡魂安稳渡河。

    赏钱自然也越贵。

    眼前这位没见过的小童子俨然有些漂亮得过头了。

    众人沿僻静游廊徐行,一袭葬仪师黑衣的严禛问他:"怎么不见你父亲?"

    周榭没忍住多瞄了几眼白衣童子,耳根微热,闻言忙敛目解释道:“家父在筹备傩祭,所以这会儿不在府里。”

    扮作斋婆的麝管家哑着嗓子刚吐出“夫人”二字,周榭又熟能生巧地叹了口气:“我母亲身子一向不好,旧疾缠身,除了父亲从不见客,平日里府中事务,都是叔父操持。”

    话音甫落,一道清冽的嗓音倏然响起。

    “是他吗?”

    周榭应声侧目,只见身着素白绸袍的小童子抬手指向游廊深处,平添几分不合年纪的诡谲。

    不等周榭反应,严禛已先一步循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灵堂烟雾缭绕,长明灯映得满室纸扎忽明忽暗。

    棺椁旁静坐着一道守灵的身影。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生得倒是眉目清俊,只是面庞惨白得异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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