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顶垂落的净光,宫粼眉目低垂,发间乌黑的光泽渐而尽褪,抬眼之际,瞳色已然转为剔透的鲜红,象牙色的长发瀑流般沿衣摆散落在席面,那张本该是凡俗美人的面孔,在此刻显现出冶艳又纯净的神性。
“我不过是出门几天,就非得这么不听话地跟过来?”宫粼拨开青莲鬓角浅金的碎发,锁骨随衣襟的开口时隐时现,露出白皙如脂的薄透肌肤。
青莲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扬起脑袋低哼道:“对啊,这么久呢。”
宫粼心想自己实在是过于溺爱青莲。
却又不得不如此。
青莲一出生就险些成了死胎,那时宫粼虚弱伤重处于湮灭边缘,不得已又将他独自遗留在混沌月海数年之久。
“只有我自己在家太无趣了。”青莲顺势将脸转向他掌心,先没说话,蹭了两下,才困倦地蜷缩在宫粼膝间,“而且我想你了嘛。”
宫粼哑然失笑,细雪似的睫羽在颧骨落下淡影。
“但是下回你可不能捣乱了。”柔软的群蛇色泽依照宫粼的心情变化,此刻宛如新茶色的河流交叠围绕在他身下充当堪比绫罗绸缎的软垫。
青莲眼睛往上看他:“你要做什么?”
“去见一位老熟人。”宫粼思忖着“唔”了声,展颜一笑淡淡道,“为了复活你兄长,只能借它的性命一用了。”
话音方落,另一幅景象透过游走在人间的蛇眸,闯入宫粼的眼底。
金鱼池畔,锦鳞游曳,潭面映出跪在潭水边俯身布施的单薄身影。
少年穿着黑白相间的松垮校服,胸前绣着“德礼”二字,双掌合什,口中嗫喏着祈语:“……救救我。”
“……也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