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等羽哥儿后边带回去,便朝前堂去。

    大门打开用门石抵住,风灌入医馆,诊桌那儿被吹了个结结实实。姜岐没坐过去,而是在药柜前的桌案理出位置,搬出这几年的病案本,一页页寻找李怀松的名字。

    他昨日说爷爷给他开药治病,不知是真是假,姜岐始终记挂着。

    姜岐从最近的开始翻找,前两本都没有李怀松的名字,第三本出现了一次,是去年初,爷爷独自出诊,他没有一同前去。

    在这页夹上书签,姜岐换一本病案本继续翻。

    前年有两次,再往前有三年没出现他的名字,姜岐翻了许久,越往前李怀松名字出现的越频繁,最早能追溯到永安三年,那是八年前。

    病案本上写明了李怀松的病情,因意外跌落山间,左臂、右腿骨折,右肩脱臼,扑跌伤首,头晕欲呕,神志恍惚。

    往后几次,李怀松外伤渐愈,却变得懵懂,神气倒退。病案本上的病情一次比一次严重,直至永安五年,他变得宛如智童。

    而后断档三年,病案本上再有记录,已是头疼脑热的小病。

    姜岐把病案本按时间前后摆好,又看了一遍,隐约回想起一些事。

    那时他十岁,性子沉稳些许,较之从前更能坐得住,爷爷趁机增加他的学业,他整日里不是在抄医书,就是在背医书。

    偶有几次,爷爷出诊会叫上他一起,让他走一走透透气,别学傻了。

    好像有两三次他去到一个大宅院,爷爷给主人家诊脉,他在外趴在池塘石栏上看游曳的鲤鱼。

    有个个高的男孩来和他一起看,还分他鱼食喂鱼。

    他一举一动充满稚气,姜岐只当是他长得茁壮,年岁可能比他还小,照顾弟弟的责任感油然而生,姜岐陪他玩躲猫猫、荡秋千。

    男孩开心得哈哈大笑,引得主人家出来察看。

    再后来,爷爷没再带他去大宅院,学医成了他的全部,和男孩短暂的相处遗落在记忆深处。

    姜岐此时才知道,男孩是李怀松,那时他已经十五岁。

    怪不得主人家面色各异,怪不得爷爷没再带他去大宅院。

    将摊开的病案本摞在一起,姜岐搬去放好,回到前堂,姜岐隐约明白大伯是如何与李家搭上线。

    有人踏入医馆,拿着药方来抓药,姜岐不再多想,按着方子抓药。

    天色阴沉,雨淅淅沥沥下了约摸半个时辰。层叠黑云未散,临近酉时,天色灰蒙蒙的似天已黑。

    许从戎一身寒湿之气步入医馆,“姜小大夫。”

    “来了?”姜岐从药柜那走来,“我几处问下来,有两处尚可,迟些你看看可否合适。”

    许从戎颔首,“多谢姜小大夫。”

    姜岐笑了笑,让许从戎在前堂等候片刻,他去后院叫上牧羽,才来关门喊上许从戎一起到后面去。

    牧羽百无聊赖站在院子里,瞧见姜岐领来的人,个子高大,眉间一道断眉的疤痕,面无表情却显得很是凶悍,顿时心中大惊。

    嘴角牵扯出一个笑算打过招呼,牧羽不动声色挪到姜岐身边,避着许从戎给他使眼色,你同村是这么个不好惹的人物?!

    姜岐轻拍羽哥儿手背作为安抚,领着人出了后门,往巷子里去。

    “我们先去看刘婆婆家的屋子,整体有些老旧,但收拾得干净,厨房茅厕水井一应俱全,用着方便。租金公道,三钱每月。”姜岐边走边道,“另一处……”

    许从戎跟在姜岐身后,眼中映着他纤长的身形,夹杂着潮湿水汽的风拂过,越衬他的单薄。

    停在一处院门前,姜岐抬手敲响门环,不多会儿院门打开。

    刘婆婆笑着迎人进门,目光触及许从戎,笑容带了分勉强,“是这位郎君要租房子吗?”

    “对,是他。”姜岐压低声音,“别看他长得凶,实则是热心肠。”

    许从戎耳朵微动,目光转向姜岐,嘴角扬起微小的弧度。

    刘婆婆略带怀疑地打量许从戎一眼,还是接受了姜岐的说法,对许从戎道:“你随我来,这两间屋随你挑。”

    两间屋除了窗子位置不同,其余都一样,许从戎选了左边的,“就这间。”

    姜岐问:“定下了?”

    许从戎颔首,“这儿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