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
    姜岐颔首,不论是去西市街上,亦或是去上工,这儿确实近些。

    刘婆婆虽年迈,耳朵却还灵光,“近些好,近些好,我这儿租金三钱一个月,可按月给,也可按季给,这位郎君你看是?”

    “按季吧。”许从戎道,从怀中取出些许碎银和铜板。

    刘婆婆笑呵呵拿来了戥子称,在烛光下仔细称重。收下租金后,刘婆婆家拿出两把钥匙,“这把是开院门的,这把是开房门的,你收好。”

    许从戎接过,“我明日下工后搬来。”

    “好好好。”

    走出院门,姜岐停下步子对许从戎道:“定下这儿,我去另一处给个回信。你且先回去收拾,明儿也好搬过来。”

    “我东西少,不用怎么收拾。”许从戎道,眼下天已经黑了,月亮和星星被遮挡在层叠乌云之后,巷子中只有从门缝和窗子透出微光。

    他道:“天色已晚,我和你们一起去。”

    果真是热心肠,心思也细,姜岐便不再多言,取出火折子照明,和牧羽走在前。

    许从戎跟在后面,既盼着路长一些,能长久的看着岐哥儿。又盼着路短一些,让岐哥儿少吹风受寒。

    好在另一处算不得多远,来回不过两刻。站在医馆后门,姜岐给许从戎指明如何穿过巷子通往西市街,道别后,开锁和牧羽进了门。

    牧羽总算是松了口气,嘀咕道:“你这同村的,咋看着那么凶悍,虽然算好说话,可……总归是吓人的。”

    姜岐朝厨房去,“他从军七/八年,能活着回来,定是杀敌无数,真刀真枪见过血的,自然是不同。我听说他回乡后当了猎户,还猎过几头野猪。”

    牧羽倒吸一口凉气,“这……你不怕他?”

    “怕什么,他又不能吃了我。”姜岐揭开米缸舀米,“他第一次来医馆看诊,我确实吓了一跳,但他举止有礼,爷爷道他保家卫国称赞有加。他几次来针灸表现都始终如一,不像是装的,也就不怕了。”

    姜岐转向牧羽,“吃腊肉洋芋箜饭,如何?”

    “好!”牧羽积极响应,“我来烧火!”

    坐在灶膛后生火,牧羽不由疑惑,“他有打猎的手艺,当猎户岂不是更好,来县里做工可赚不着多少银子。”

    姜岐思索了会儿猜测道:“许是冬日里猎物藏得深,不好打?”

    腊肉、洋芋切丁炒香,淘洗过的米盖在上面,舀些许水沿锅边淋入,盖上锅盖箜饭。

    姜岐挨着牧羽坐下,在灶膛后烤火,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笑闹。

    灶膛里熊熊焰火撩着锅底,片刻后,腊肉独有的烟熏味和油脂香漫出来,钻入鼻尖。

    不多会儿,姜岐起身揭开锅盖,米粒饱满泛着油光,已然熟透。

    姜岐从斗柜里拿出一大一小两个碗,他一碗,牧羽一海碗。

    “好香好香!”牧羽探着脑袋看,手拿火钳利落夹出未燃尽的柴火,插入草木灰中熄灭,而后起身直奔饭桌。

    姜岐拿着筷子,“去洗手。”

    牧羽只好去了,眨眼的功夫便回来,接过姜岐递来的筷子。

    腊肉洋芋箜饭拌得均匀,一口能吃到腊肉的紧实、洋芋的细腻、米饭的油润,牧羽满足的眯起眼,岐哥儿手艺最好了!

    姜岐道:“明儿早上帮我买两斤排骨,晚上吃。”

    “好!”

    烛火昏黄泛着暖意,门扉阖上插上门闩,冬月夜里的寒风在门口打了旋,吹向别处。

    许从戎顶着寒风回到客栈,时辰已晚,门已经关了。许从戎敲门,几息后店小二跑来开门,许从戎前脚踏入客栈,便见楼下大马金刀坐着个熟人,神色不善的直直盯着他。

    “东家等您许久了。”店小二小声道,关门后识趣的往后厨去。

    杨成和许从戎是什么交情,一眼便瞧出兄弟冷脸下潜藏的喜悦。

    他瞧得稀奇,“枉我下值后就迫不及待来找你,寻思着一直住客栈不是个事儿,给你安排个安身之地,你倒好,哪儿寻乐子去了?”

    许从戎走上前落座,淡淡瞥他一眼,“不劳你费心,安身之地已经找到了。”

    杨成不由疑惑,“你自个儿找的?在哪儿?”

    “姜济堂的姜小大夫帮忙找的,”许从戎道,昏黄的烛光柔和他的眉眼,“在西市街后头的绿萝巷。”

    杨成:“……”

    杨成直勾勾盯着他,神色一言难尽。

    许从戎斟了盏热茶,水汽氤氲缥缈,他眉梢染上暖意。

    杨成:“……”

    美得你,杨成心底有千万匹马在崩腾,勉强绷住表情,“你既有心,不如寻媒人去说亲,若是……”

    话开了个头,便触及许从戎蓦地变得冷意森然的双眼,杨成声音越来越低,止了话头。

    他改口问:“你是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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