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对曲凛月所有关于身体不适方面的疑神疑鬼、无比在意,皆源于此,没有其他更根深蒂固的原因,成为真正教会成冽何谓感同身受,何谓“执迷不悟”的最开始。
它发生在五年前那个夏天,一切要从他们抵达的那个夜晚算起,就从那个夜晚。
曲凛月对于是否吃夜宵的问题,没有拒绝,态度默许,成冽就当他同意,提前让人准备夜宵。
Alpha临时从成家借调的人很善于安排这种事,将时间把控得刚刚好。等一行人深夜到了澄市,正好差不多一切就绪,夜宵新鲜出炉,只等人回来端上桌。
这个时候的澄市夏夜风很大,比雨市冷,成冽怕曲凛月衣衫单薄夜里受凉,特意让人带了毯子和他换洗过的几件外套,不想曲凛月只穿着衬衫下去。
曲凛月当时无可无不可地看了几眼,随意挑选了一件长一点的黑色外套,临到下车前利落地抖开,穿上,一瞬间让成冽毫无准备地呼吸一窒。
他看到那对于自己而言合身的衣服包着曲凛月,竟彰显出曲凛月更惊人的身躯,由格外清瘦的线条凝练出触目惊心,由触目惊心的轮廓感染出些许难言的奇异美丽。
在成冽眼里,眼前的曲凛月整个人像一截就快要枯死的细长树干,于狂风骤雨下纵裂出残骨,残骨边缘全是被剐开的血肉,被吸干了养分,一片模糊得只剩个空洞。
而这个空洞外露而出的不是空心,是呼吸幅度微小得快不得见的心脉血管,随时可以再被没有遮挡地风吹日晒,可怕得骇然,骇然得引人方寸大乱。
成冽没控制情绪,微微沉了脸色,有点严肃地唤了一声“小凛”,没等曲凛月反应,手就探过去,搭在曲凛月扣衣扣的手腕上,捏了捏。
“……”
“……”
“……”
“……”
空气里一时弥漫着极致的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曲凛月顺着他的手臂看过去,抬头,成冽脸色复杂到隐隐透着凝重,宛若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曲凛月身体究竟是如何的消瘦,那大约要比一眼看上去就身体不好的程度还得再下几个等级,恐怖得要死,直叫人切身地警醒。
他意识到,今晚准备这顿夜宵的决定是对的,曲凛月在车上那句“我一向对吃饭没什么兴趣”背后,又绝对藏着什么他所不能忍受的往事。
两人互相看着彼此,一个在对方眼里看见了沉默,一个在对方眼里看见了鲸波怒浪,和强忍的克制。
没过多久,曲凛月做了第一个开口的人,言简意赅地问。
“做什么?”
“……”
“嗯?”
“你的身体——”
刚脱口而出了四个字,成冽猛然急刹。
他看见曲凛月水波不惊地笑了笑,淡淡得没有任何情绪,仿佛不是很在意这种事。
那一瞬间,成冽闭了闭眼,心里有些无法忍受的阵痛。他知道,那不是“仿佛”,而是“的确”、“就是”,曲凛月不在意它到成冽止不住的茫然。
到底经历过多少伤害,才能如此平淡地看待自己的身体状态?你表现出来的平静,撕开表面之后,又该是多少被隐藏起来的疼痛与“不堪”?
他捏着曲凛月手腕,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说不出口,不可置信地又捏了一下曲凛月手腕,这下曲凛月有了反应,“啪”一下拍开成冽的手,只凉凉地给了他两个字。
“拿开。”
“……”
成冽说不出话,眼看着曲凛月要转身,悬在半空的手臂往前伸了伸,及时拉住了曲凛月衣袖,水润润的眼眸低垂着,柔如春光乍泄,一点点普照大地,温暖寰宇。
他低低地发出请求。
“让我抱一下你,好吗?”
让我抱一下你,我就可以更鲜明地意识到,你还活在人世。
让我抱一下你,我就可以更真实地意识到,你的确存在于我的生命里。
让我抱一下你,我就可以更切身地意识到,你已经来到我的身边,同意与我比肩而立。
曲凛月……
我爱你,不止是喜欢你。
请你给我一个拥抱,让我短暂地徜徉于你的怀抱,再继续保护你。
“……”
曲凛月抬眼,望着他的眼睛,在滚烫与炙热中沉默了片刻,平静地浮起一个微笑,笑得让成冽神魂颠倒,听见他轻轻地回绝。
“下次吧。”
成冽低下头,不算失落,只是心里乱七八糟的,各种念想不断萦绕于心头,半晌,“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两人没再说话,一前一后下了车。
车外,一个男人和一个白色行李箱并在一起等待,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