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冽,你有时大胆得可怕,有时胆小得让我惊讶。”曲凛月说。
“为什么这么说?”成冽下意识问。
“你想知道?”曲凛月柔柔地笑了一下,没有丝毫旖旎的意味,反倒透着一股“既然你敢问,那我也敢说”的即将开始,正式预告。
“当然,小凛,我想知道。”成冽沉默了一下,也跟着笑了笑,答得温温柔柔,哪怕他直觉里面透着什么。他重复了一遍,沉声凝望曲凛月深色眼眸:“我想知道,我想知道你的一切。”
“一切太满,太满的事,过盈过溢,还是不要再求。”曲凛月淡淡回复,连拒绝都轻巧,四两拨千斤。他没有给成冽说话的意思,说完这一句,不再按摩成冽的肩膀,坐得规矩,手搭拢下来贴着大腿,抬眼望向窗外火烧一般的日景,声音四平八稳:“我的记性可能不是很好,但有些事,我还是会记得。成冽,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敢上嘴亲我的手指,现在我们到了这个地步,我睡着了,你只敢亲一下我的发丝。”
Beta语气拉长,拖着轻轻的叹息,意味不明。
“你只敢亲一下我的头发丝。”
“……”
成冽抿了抿嘴,他好像懂了曲凛月什么意思。
Alpha茫然地坐在原地,难以克制心间那一抹委屈,所有喜悦下了心头,满心欢愉褪去了个大半,表情沉了下去。
他觉得自己不是没有给出他的答案,只是曲凛月“不接受”。
像飞鸟扑凌着双翼,落在晃动的树枝上,不多时就要飞走,不顾它的挽留。
一些悲伤的情绪上涌,比欢喜争先恐后,他又陷入了原先面对曲凛月的状态,却比那无力更无力,用喃喃的语气,说言不由衷的话题。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我太轻浮了吗。”
“原来你知道。”
曲凛月接得很快,他头一回接得这么快,短短五个字又紧又快。
他的表情是冷静的,彻彻底底的冷静,冷静到锋芒毕露,成冽认识以来没有看过他这个样子,曲凛月宛如一个坐在天平上的人,做加减法对他而言从来不是难事。
“就像你要我选,喝下去,还是由你来,你没有准备给我拒绝的余地。你让我睡一觉,只是让我睡一觉,还让我靠着你。”曲凛月忽然一顿,说话的声音轻了下去,每一个字都清晰:“我睡了几个小时呢,成冽?行程过半,总要有三四个小时吧。”
“……”
成冽要感觉自己被剥开了,可是被剥开的□□,得到的不是心上人的抚慰,是心上人的远行。
“我靠着你,你会累吧。”他听到曲凛月似有似无地笑,没有嘲弄胜似嘲弄:“你要累一辈子吗?”
成冽的面皮抖动了一下,他压抑着内心开始翻腾起来的情绪,竭力克制某种无力。
但或许,“幼稚”的成冽没有机会在曲凛月面前,表现他可以成熟的能力。
“肩膀酸了,可以揉捏,人生累了,也可以歇一歇,然而搭上别人的生命就不一样了。我这样没有未来的人,和你这样差距甚大的alpha,你会累,我也会累,甚至更加的困乏,只想于死后长眠。这不会是你期待的日子吧,成冽?”
“好了……”
“……”
“好了……”
曲凛月在成冽发出声音的第一时间收声,沉默地不再说话,明明成冽的声音很低微,低微得快要破碎,应该听不见他的声音。
成冽本不是一个多么容易红眼睛、掉眼泪的人,然而自从遇见了曲凛月,无论是红了眼,还是流下泪,竟变得频繁无比。
他的胸膛微微明显的起伏,呼吸声渐渐由重,成冽克制着,克制着,没克制住,终究压抑地低笑两声,脸上不由自主地微笑,话从牙缝里挤,再度试图压下情绪,假装若无其事。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懂的。”
曲凛月一动不动,望着窗外,语气轻飘飘的,叹惜而笃定。
“你懂的。”
“……”
成冽面无表情。
车厢里,乌云不断地盘旋、蔓延,最终氛围变得凝滞。直到烟霞淡去,天幕黯淡下来,说不清过去了多久,成冽加重了语气。
“你现在是又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吗,小凛。”
“我从来就没有想跟你在一起过吧。”
“我不会放你走的。”
“到了这个地步,还在纠结你放不放我走,有什么意义呢?”曲凛月心无波澜般的语气过于平稳,他心平气和地说,“我只是在注视一场悲剧,碰巧,这场悲剧里有我而已。”
“……”
成冽眼眶因为曲凛月的态度有点红,他终于知道曲凛月在刚刚得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