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成冽直接想过这种问题,似乎有点太有失偏颇。但要说成冽没有思考过这种问题,又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成冽想让曲凛月穿自己的衣服,想让自己的气息将曲凛月包裹,当然会考虑……该给曲凛月穿什么的问题。
内裤这种贴身衣物,太过于私人,无论尺寸合不合适,似乎都有点不健康的危险,被成冽pass。
其他衣物就没有这种问题,不管多“贴身”,都可以套进一个曲凛月。
那种美滋滋、莫名其妙有点遗憾的心情,成冽自己都没注意,哪里想过这种念头会被曲凛月察觉,特地拿出来拒绝。
成冽汗颜。
曲凛月此人,实在有些异于常人的敏锐和警惕,非常容易看透核心问题,看清事情本质。
成冽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虽然这种敏锐和警惕拿来“对付”自己的时候,让他当年靠近得过于艰难,艰难得有些肉疼。但它更多时候,其实是保护曲凛月的东西,不叫他彻底地麻木、随波逐流下去。
刚与曲凛月在一起的头两年,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成冽都会做一场重复的梦,梦到五年前的那一场意外。那一场意外,既给了成冽“得到”曲凛月的契机,也给了成冽了解曲凛月过去的机会。
成冽总会记得那一天……他本就心情不愉。成冽快要结束出差,想要搞定的人却到现在都没搞定,对方连一个深入结识的机会都没给。心里自然焦躁极了,身上不免环绕着低气压,连分公司高管都惊诧,委婉地过来关心这位集□□来的视察。
他们倒不知成冽实为集团小公子的身份,都以为他是被外派而来的普通上级,没有那么强烈地想要靠近的心思。
成冽说没事,他们也就当没事,此事罢了。
想要达成的事情达不成,他的焦躁无法得到缓解,越试图压抑越变得强烈。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成冽的心情已经快要突破某种临界值,随时都可以被点燃。
而那一场意外,就是那个导火索。
大堂里,不知哪儿来的喧哗声,模模糊糊,听不真切,不少人躲在大堂里窃窃私语,没有离开,他们似乎在讨论什么。
成冽皱眉向外走去,毫无准备地听见女人尖锐激烈的批判声,怒骂声,远远传来。他心里一咯噔,快步往那个方向走去,就看见曲凛月面无表情站在那儿,一身灰头土脸,好像还挨了打,看得当时成冽脑袋一下子嗡得一声,受不了。
那个女人指着他大声叫嚷,不停叫骂,骂人的词汇很脏,伴随着无尽的侮辱、贬低与亲情绑架,主要内容无非就是爱这么说的人“老生常谈”的那些,说得翻来覆去,来来回回。
曲凛月要走,她不让人走,看成冽靠近,还指着成冽要他帮忙评理。
成冽能评什么理,他就是要带曲凛月走的。他眼里只有那个站在那儿的beta,看见他都想落泪。
曲凛月看见他越走越近,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忽然变了一下,涌上了如意外、慌乱、难堪、屈辱之类的情绪,更想要走。
但那个女人拦着他,不止拦着他,还想要打他。曲凛月明显变得急躁了一些,反抗的余地变大,一下子没控制住力气,推了女人一把。
女人抓着他手臂,那一瞬间成冽眼睁睁地看到她平齐的指甲扣入曲凛月的血肉,“唰”的一下,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曲凛月的手臂往下流着血。
仿佛也在成冽的心间流着血。
成冽只是看着,就呼吸急促。
而造成这一伤痕的罪魁祸首,踉跄两步,叫骂的声音又大起了起来。女人仿佛借此得了什么依仗,颠倒黑白,借题发挥,倒打一耙说曲凛月打她,叫嚣着如曲凛月白眼狼、不孝顺这种高频词汇。
曲凛月冷冷地看着她,她又指着曲凛月鼻子唾骂他看她的眼神,说起她的付出时除了一个孩子年幼的那些事,偶然生过的大病,最多也不过是空泛的大词,少有新的具体实际,但仍要血淋淋地将曲凛月审判。
成冽有些无法容忍。
他加紧脚步,分开两人,挡在曲凛月面前,直接说:“女士,有什么矛盾请私下解决,不要在公众场合大声喧哗。”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队安保人员姗姗来迟,大步靠近。他们拉开女人,若有若无地隔开她与曲凛月,围在一起劝说。
而成冽拉着曲凛月,看着曲凛月脸上细碎的口子,和胳膊上三道明显的血痕,其他细小、断续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想碰,还没碰到就如被烫伤一般,不敢真的去碰。
alpha红了眼眶,眼里聚着泪,低头只问了他一句:“曲凛月,你跟我走吗?”
曲凛月沉默着,好像看着成冽,好像没有。他的眼神彻底地平静,没有焦距,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