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腋下夹着的东西双手平端着搁在桌面正中央。
两个弹药盒被他从棉袄兜里掏出来,码在黑布长条旁边。
“枪、弹药、制服,齐了。”孟姓中年男人退后一步,两手往袖子里一抄。
站长冲陆野抬了抬下巴。
陆野站起身,先拿起那两套制服看了看。
布料是厚实的劳动布,颜色深绿,领口和肩章的位置走了一道明线。
帽子是带耳扇的棉军帽,帽徽是一棵松树。
他把制服放到一边,目光落在桌面中间。
解开系带,翻开黑布。
一把猎枪静静地躺在里面。
陆野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但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不是赵守山那种老掉牙的洋炮。
双管,并列式,枪管发着暗沉的铁蓝色光泽。
木质枪托,打磨得光滑,手感极好。
扳机护圈是铸铁的,上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机油。
他伸手拿起猎枪,左手托住前护木,右手握住枪颈,枪口朝天花板,大拇指推开了保险栓。
“咔。”
翻转枪身,检查枪管内壁。
干净没有锈蚀。
他用指甲弹了弹枪管壁,侧头听声音,钢材质量不错。
然后掰开折弯处,检查闭锁机构。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前后不超过十五秒。
把猎枪放回油布上,陆野又拿起两个弹药盒。
打开一盒,里面整齐地码着十二号霰弹,黄铜底火,红色塑壳。
二十发一盒,两盒四十发。
他随手抽出一发,在指间转了一圈,看了看底火和卷口,然后塞回去,盖上盒盖。
“没问题。”
站长看了门口的老孟一眼。
“行了,你出去吧。”
老孟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陆野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没开口。
屋里又剩下两个人。
铁皮炉子里的柴火啪地炸了一下,一小截火星从炉口蹦出来,落在水泥地上灭了。
站长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比坐着的时候显得高,一米八一左右,肩膀很宽。
腰板直得跟杆子似的,看上去不像一个坐办公室的,更像一个站岗放哨的。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陆野面前,伸出右手。
“从今天起,是同事了。”
他顿了一下,“我叫周黎。”
陆野伸出手,握了上去。
“周站长。”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周黎发力了。
五根指头像铁箍一样收紧,同时他的目光牢牢钉在陆野脸上,一眨不眨。
“陆野,你跟我说实话。”
周黎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你没当过兵,对枪械这么熟?”
他嘴角挂着笑,但眼底没有笑意。
“刚才你检查枪的那套动作,拆保险、验膛、查闭锁、听钢音,步步不落,比站里干了五六年的林业公安还利索。”
周黎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陆野右手的虎口上。
“可你虎口没有握枪的茧子。”
陆野心里微微一跳,这个站长比他想象中的精细得多。
一般人看他查枪,顶多觉得“这小子会用枪”,不会往深了想。
但周黎不一样,他不光看了动作,还看了手。
茧子不会骗人,你常年握什么东西,手上就长什么样的茧。
弓手的茧在指腹和掌根,刀手的茧在虎口内侧。
枪手的茧在虎口外侧和食指第二关节。
陆野的手上确实没有枪茧,因为他这辈子摸枪的次数加起来不超过十回。
围猎那几天用双管,加上之前借赵守山的洋炮,总共也就打了那么几枪。
但他对枪械的熟悉程度,是前世二十年在边境玩出来的肌肉记忆。
这个矛盾他没法解释,只能往别处带。
陆野笑了一下,手上也加了几分力气。
周黎的眉头动了一下,这小子劲不小。
“周站长说的对,我确实没当过兵,也没有自己的枪。”
陆野不紧不慢地说。
“但我有个搭伙进山的老大哥,赵守山,大榆村铁匠铺的。他有一把老洋炮,每回上山都带着。”
“我跟他搭伙跑了好几趟山,闲下来的时候他让我摸他那枪。装药、压弹、瞄准、击发,一来二去,手上就有感觉了。”
他又笑了笑。
“至于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