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
窦线娘的眉动了动。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她是不会说软话的人。她把想说的话咽了,换了一句。
“少废话。吃面。“
杨旷笑了。笑到眼角皱了,是真的笑。这姑娘的“少废话“跟陈丽华的“陛下说笑了“是一个路数,嘴上不饶人,心里不糊涂。
夜深了。
窦线娘走了,萧皇后也回了。偏殿里剩杨旷和陈丽华。
陈丽华在收碗。碗摞在一起,筷子搁在碗上。她端着碗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
“陛下。“
“嗯。“
“窦建德是个实在人。实在人最怕的不是叛,是寒心。陛下派了人去帮,他就不会寒心。“
杨旷看着她的背影。
“知道了。“
陈丽华走了。脚步声渐渐远了,偏殿里安静下来。
杨旷坐在案前,面前是收过碗的桌面。桌面上有一滴水渍,是汤碗留下的。他伸手抹了一下,水渍散了,没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稳住了。案上的折子还堆着,没批完。
他拿起笔,蘸了朱砂,继续批。
河北的事安排了,瓦岗的事盯上了,世家的事在推。一件一件来。急不得。
窗外有虫叫了。不是秋蝉,是春虫。叫声细,密,像在织什么东西。
杨旷批完一本折子,搁在右手边。又拿起一本,翻开。
长安的夜,安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