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 线娘
有事。“

    窦线娘的眉动了动。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她是不会说软话的人。她把想说的话咽了,换了一句。

    “少废话。吃面。“

    杨旷笑了。笑到眼角皱了,是真的笑。这姑娘的“少废话“跟陈丽华的“陛下说笑了“是一个路数,嘴上不饶人,心里不糊涂。

    夜深了。

    窦线娘走了,萧皇后也回了。偏殿里剩杨旷和陈丽华。

    陈丽华在收碗。碗摞在一起,筷子搁在碗上。她端着碗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

    “陛下。“

    “嗯。“

    “窦建德是个实在人。实在人最怕的不是叛,是寒心。陛下派了人去帮,他就不会寒心。“

    杨旷看着她的背影。

    “知道了。“

    陈丽华走了。脚步声渐渐远了,偏殿里安静下来。

    杨旷坐在案前,面前是收过碗的桌面。桌面上有一滴水渍,是汤碗留下的。他伸手抹了一下,水渍散了,没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稳住了。案上的折子还堆着,没批完。

    他拿起笔,蘸了朱砂,继续批。

    河北的事安排了,瓦岗的事盯上了,世家的事在推。一件一件来。急不得。

    窗外有虫叫了。不是秋蝉,是春虫。叫声细,密,像在织什么东西。

    杨旷批完一本折子,搁在右手边。又拿起一本,翻开。

    长安的夜,安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