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上——是缓一天。缓——是给朝堂一个信号。信号——皇帝昨天在大朝会上说了五件事,说完就不管了。不管——不是撂挑子。是——“朕说完了,你们办。办好了——朕看。办不好——朕问。“这是一种态度。态度——叫“放手“。放手——在隋朝的朝堂上——没人见过。没人见过皇帝说完就不管了。以前的杨广——说了就得盯。盯——是因为不放心。不放心——是因为不信任。不信任——就累。累了——就烦。烦了——就杀人。
现在——不盯了。不盯——朝堂反而慌了。慌——是因为习惯了被盯。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你被盯了一辈子——突然不被盯了——你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就慌。慌了——就乱猜。乱猜——就传话。
传话——是杨旷要的。
他不上朝——朝堂就开始猜。猜什么?“陛下昨天说完五件事——今天就不来了。是不是——在办什么大事?“大事——什么大事?不知道。不知道——就传。传——传到杨暕耳朵里——杨暕就慌。慌了——就去找宇文智及。找——就上钩了。
这是局的第一层。
杨旷没跟任何人说——包括陈丽华。不是不信任她——是这一步不需要她。她昨夜帮他想清楚了方向。方向定了——执行是他的事。她的活儿——是看账。他的活儿——是布局。各干各的。干完了——碰头。碰头——对一遍。对了——往下走。不对——改。
他今天早上干了一件事——让老仆送了一张纸条去齐王府。纸条——不是圣旨。不是诏书。不是正式文书。是一张——巴掌大的纸。纸上写了一行字。字不多——七个字。
“你爹想你了。来一趟。“
没有落款。没有印章。没有“朕“——没有“齐王“。什么都没有。就七个字。七个字——是杨旷写的。写得歪。歪——不是字丑。杨广的字不丑——杨广的字很好。好到能当书法家。但杨旷写不出那个水平。他前世是当兵的——当兵的人写字——能认就行。好看不好看——不管。不管——就丑。丑了——不像皇帝写的。不像——就对了。对了——是故意的。
故意的——是因为这张纸条不是圣旨。是——“你爹喊你来吃饭“。这种语气——不是帝王的语气。是爹的语气。爹的语气——杨暕没听过。没听过——就慌。慌——不是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杨暕拿到纸条的时候就在想。
齐王府。杨暕的书房。书房不大——三间。中间一间摆了书案。书案上——摊着一卷《左传》。《左传》——杨暕最近在读。读——不是因为爱读——是因为他听说皇帝最近在读《左传》。皇帝读什么——他就读什么。读了——万一皇帝问起来——他能接上话。接上话——就显得有学问。有学问——就不会被骂。
但——他没读进去。
纸条放在书案上。放在《左传》上面。盖住了“郑伯克段于鄢“那行字。杨暕看着纸条。看了很久。
“你爹想你了。来一趟。“
七个字。他翻来覆去地看。看——是想看出点什么。看出——是真心还是假意。是试探还是邀请。是——要收拾他还是要——
他不知道。
不知道——就怕。怕——是因为他跟这个“新爹“打过两次交道了。两次——都让他后背发凉。第一次——在大朝会上。皇帝当着百官的面——没骂他。没罚他。但说了一句话——“朕最讨厌撒谎的人“。这句话——不是骂。比骂狠。骂——是动了。不动——是还没动。没动——比动了可怕。可怕——是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动。不知道——就一直悬着。悬着——比落地更折磨人。
第二次——在太极殿。皇帝把他叫去。问了几个问题。他撒了谎。皇帝——拆穿了。拆穿——不拆干净。不干净——是留了尾巴。尾巴——捏在皇帝手里。捏着——不拽。不拽——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拽。不知道——就——
悬着。
杨暕现在——一直悬着。
他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空白——没别的意思。就是——纸。一张纸。七个字。一个意思——“来一趟“。
来不来?
来。不来——更可疑。不来——皇帝会想“他为什么不来“。想了——就猜。猜了——就多心。多心了——就更危险。来——至少显得坦荡。坦荡——是假的那种坦荡。假坦荡——总比真鬼鬼祟祟好。
杨暕换了一件衣裳。不是朝服——是常服。常服——是圆领袍。青色的。青——不是大青。是——暗青。暗——是不想显眼。不显眼——是怕路上被人看见。怕——是心虚。心虚——是因为他跟宇文智及最近见过面。见面——是秘密的。秘密——不能让人知道。不知道——就安全。安全——就得低调。低调——就穿暗青。
他出门。没带随从。没带——是因为带了显眼。不带——像普通人。普通人——走在路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