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 灯下
—是嘴角微微牵了一下。牵——是“妾身放心了“的牵。放心——不是“不管了“。是——“你的判断妾身信“。信——就完了。

    灯——跳了一下。灯芯烧到了一个节。节——油过不去。过不去——火就小了。小了——暗了。暗了——她把灯芯挑了挑。挑——用一根铜签。铜签拨了灯芯。拨了——油上去了。上去了——火就大了。大了——亮了。亮了——又看得见了。

    看得见——账册上的字。看得见——纸上的线。看得见——他的脸。他的脸——在灯下。灯下的脸——半亮半暗。亮的那半——沉。暗的那半——更沉。沉——是因为担子重。重——他一个人扛。扛——不是没人帮。是——最终的决定——只能他做。别人——能帮想、能帮看、能帮算。但——决定——只有他。只有他——就孤独。孤独——不是没人。是——有人的时候也孤独。有人的孤独——比没人的更孤独。

    “别看了。“他说。他知道她在看。看——他不是不知道。是——刚才在看账。现在——账看完了。看完了——就看他了。看他——他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就说。说了——她就知道——他知道她在看。

    “妾身没在看。“她说。说——嘴硬。嘴硬——是“被说中了“的反应。说中了——就嘴硬。嘴硬——就否认。否认——他不揭穿。不揭穿——是留面子。留面子——是体贴。体贴——她懂。懂了——就不说了。不说了——收了灯。收了灯——夜就深了。深了——就安静了。

    安静——好。

    安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