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试。这次——不迈脚了。腰——往左一拧。拧了——身体转了。矛跟着走。刺。
“噗。“
进去了。半寸。不是一寸——半寸。半寸——不够。不够到肉。不够到肉——就伤不了人。伤不了——白刺。
但——进了。进了就说明——对了。对了——再练。练多了——半寸变一寸。一寸变两寸。两寸——够了。够了——就到了肉。到了肉——就赢了。
“好。“杨铁说。一个“好“字。不多。但够了。够了——年轻的兵就笑了。笑——不是得意——是“我做到了“的笑。做到了——就有信心。有信心——就敢再练。敢再练——就更快。更快——就更强。
杨旷在树后面看着。
他看的不只是杨铁的教学——他看的是兵的状态。
五十组人。二百五十人。每组五个人。每个人——都在看。看杨铁刺。看年轻的兵刺。看矛怎么进、怎么弹、怎么穿。看了——记住了。记住了——自己试。试了——错了。错了——杨铁纠正。纠正了——再试。再试——对了。对了——再练。
这是——前世部队里的训练流程。示范→模仿→纠错→重复→形成肌肉记忆。五步。五步走完——就会了。会了——再练。练到不用想——手自己动。手自己动——才算会。
杨铁没学过这个流程。但他自己摸索出来了。不是聪明——是实战。实战教人。教什么?教——怎么让人最快学会杀人。不是杀人的技术——是“学会“的技术。教一个人从不会到会——比教十个人从会到精更难。难——因为不会的人不知道自己不会。不知道——就不知道该改什么。不知道该改什么——就一直错。一直错——就一直练错。练错了——比不练更糟。不练——是空。练错——是毒。空了——能填。毒了——得先排毒再填。排毒比填更费功夫。
杨铁——会教。会教的人——比会打的人更值钱。会打的人——一个人打。会教的人——能教出一百个会打的人。一百个——比一个强。
杨旷在心里记了一笔:杨铁——将来可以当教官。不是斥候教官——是全军教官。五人小队的练法——要推广到全军。推广——需要教官。教官——杨铁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懂实战、懂教学、懂兵的心理。三懂——够了。
他继续看。
看了大约两刻钟。看了五十组人轮番上阵——每组都试了一遍。有的组——刺进去了。有的组——没进去。进去的——杨铁让他们再练。没进去的——杨铁逐个纠正。纠正完了——再试。再试——有的进了。有的还没进。还没进——再来。来了——总有一次会进。
杨旷看着。
他注意到一件事。
五十组人里——有一组人格外快。不是刺得快——是配合得快。五个人。一个长矛手。两个侧翼。一个弓手。一个后备。长矛手刺的时候——两个侧翼不闲着。一个从左边绕——一个从右边绕。同时绕。绕到侧面——等长矛手刺完了——他们接着刺。长矛手刺正面不穿——他们从侧面补。补完了——后退。后退的同时——弓手放箭。箭不射人——射腿。腿没有甲——射了就倒。倒了——长矛手再补。
五个人。像一只手。五根手指。每根手指不同——但连着同一根筋。筋一抽——五根手指同时动。动的方向不同——但目的相同。目的——杀。
这一组——是杨铁亲自带的。带了三个月。三个月——从溃兵练到了这个程度。不是天才——是苦练。苦练——一天练六个时辰。六个时辰——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练到——手不用脑子管,自己动。手自己动——才算会。会了——就快。快了——就强。
杨旷在心里记了第二笔:这一组——将来是种子。种子——撒到全军里去。一组撒一个——带十组。十组——再各带十组。百组——再各带十组。千组。五人一组——五千人。五千人——一支精锐。精锐——能破甲。能破甲——就能破重甲步兵。能破重甲步兵——就不怕宇文化及造的重甲。
不怕——就敢打。敢打——就能赢。
他正想着——脚步声响了。
不是从校场来的——是从营地门口来的。重。急。军靴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咯吱“。急——是跑。跑——是有事。
杨旷从树后探出头看了一眼。
是杨铁。杨铁从校场那边跑过来——跑得急。急——是有消息。他看见杨旷了——直奔过来。
“陛下。“他单膝跪下。喘着气。喘——是因为跑。跑了一百步——气不够了。他的嗓子像漏了风的风箱——一吸一呼都带着“嘶嘶“的声音。
“说。“
“右屯卫。打铁——停了。“
停了。
“什么时候停的?“
“今早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