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 密令
 两个时辰——两个时辰的打铁。不是修一把刀——修一把刀一刻钟就够了。两个时辰——是打了一批。打了一批什么?

    兵器。但不是普通的兵器。普通的兵器——库里有。库里有了——不需要现打。现打——是因为库里没有。库里没有——是因为要的东西不一般。

    什么东西不一般?

    铠甲。

    杨旷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是闪——是“亮“。像一道闪电——亮了一瞬。亮了一瞬之后——黑了。但黑了之后——他看见了。看见了什么?看见了——那个“亮“照到的东西。

    铠甲。

    右屯卫是步兵——步兵穿甲。但右屯卫的甲——是常甲。常甲——就是制式甲。制式甲薄——能挡流矢,挡不了重矛。重矛一刺——常甲就穿了。穿了——人就死了。

    但如果——宇文化及在给一批兵换甲。换成什么甲?重甲。重甲——厚。厚到重矛刺不穿。刺不穿——人就活。活了——就能冲。冲——就能破阵。

    重甲步兵——是破阵的兵。隋军的方阵——最怕重甲步兵。方阵靠的是弓箭和长矛——远射、近刺。弓箭射不穿重甲——远射就废了。长矛刺不穿重甲——近刺也废了。废了——方阵就成了靶子。重甲步兵冲过来——方阵就散了。

    萨水之战——高句丽的重甲骑兵就是这么冲散隋军方阵的。三十万人——被重甲骑兵冲散了。冲散了——然后被围杀。

    宇文化及在造重甲。

    造重甲——是为了什么?为了——跟皇帝的兵打?皇帝的兵——五人小队。五人小队的长矛——能刺穿常甲。刺不穿重甲。刺不穿——小队就危险了。

    但——五人小队里还有弓手。弓手射的是普通箭——普通箭射不穿重甲。射不穿——弓手也废了。

    那——五人小队怎么破重甲?

    杨旷想了三息。

    破法——有。

    重甲步兵——重。重——慢。慢——就笨。笨——就转不过身。转不过身——五人小队就从侧面绕。绕到侧面——重甲的侧面薄。侧面薄——长矛从侧面刺。刺——能穿。

    但——这需要五人小队配合得极好。绕——需要两个人同时绕。绕的同时——前面的人要顶住。顶住重甲步兵的正面冲击——需要盾。盾要硬。硬盾——能顶一下。顶一下——够两个人绕到侧面。绕到了——刺。

    一刺——不死也倒。倒了——重甲就成了壳。壳——困住人。人倒了——壳翻不过来。翻不过来——就被后面的长矛手补一刀。

    这个破法——杨旷在脑子里推演过。推演过——但没练过。没练过——就不知道实战行不行。不知道——就得练。

    “杨铁。“杨旷说。“回去之后——加练一样东西。“

    “什么?“

    “重甲破法。让兵们——拿最厚的甲穿上。一个穿——一个打。打穿了——换更厚的。练到——从侧面一矛刺穿为止。“

    杨铁的眼睛亮了一下。亮——是因为他懂了。懂了——就不需要多说了。斥候——话少。话少——效率高。

    “末卒领命。“

    “还有。“杨旷说。“你回去之后——派两个人。一个蹲在右屯卫营外。一个——蹲在通化门。营外那个——盯着打铁的声音。什么时候停了——报。什么时候又响了——报。响了多久——报。通化门那个——盯着出城的人。有兵出城——报。几队——报。往哪走——报。“

    “是。“

    “去吧。“

    杨铁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走了。军靴踩在砖地上——“咚咚咚“。脚步声远了——没了。

    殿里又安静了。

    杨旷坐在案后面。面前——还是那摞奏折。第三份——还没批完。但他的脑子不在奏折上了。脑子在——棋盘上。

    棋盘上的棋子——在动。

    宇文化及的棋子——在动。三路人马出了城。营里在打铁。打铁——造重甲。造重甲——是为了跟皇帝的兵打。

    但——宇文化及不知道。他的每一步——都在杨旷的眼皮底下。眼皮底下——他以为没人看见。没人看见——是因为杨旷没让他看见。没让他看见——是故意的。

    故意——是因为看见了比没看见更有用。看见了——就能记下来。记下来——就能攒着。攒着——将来一起算。

    杨旷拿起笔。继续批那份没批完的奏折。

    笔锋很稳。稳到——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什么都在发生。

    暗处——棋子在动。三路。三队。一百五十人。在三条路上——往三个方向走。走的时候——他们以为没人知道。没人知道——他们就放心走。放心走——就露出了马脚。马脚——被看见了。看见了——就记住了。记住了——就等着。等着——将来。

    将来——一刀。

    快。准。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