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 陈丽华之疑
五个字。声音细得像蚕咬桑叶。她说完立刻闭嘴——像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又赶紧拉上,怕里面的人看见她。

    杨旷没说话。他的额头又抵了上来。不是靠近——是轻碰。两个人的鼻息交缠在一起。他的手从她后脑勺上松开了,不是放手,是把选择权给她。你要退就退,你要留就留。

    她没退。也没靠近。就站在一臂之外,攥着他的衣襟,呼吸浅浅的。

    风从帘子缝里钻进来,灯火晃了一下,她的影子在他胸口上摇了摇。

    杨旷伸手,把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不是推开——是把她的手拢在他掌心里。她的手凉,指尖在抖。他握住了,不紧,但包住了。

    “朕知道。“

    两个字。不是回答,是回答了所有没问出口的问题。朕知道你看见了什么。朕知道你怕什么。朕知道你不敢说。朕知道。

    陈丽华的眼眶红了一瞬——极快,一闪就收了回去。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慢慢抽出来,攥回了袖口里的簪子。

    “妾身……什么都没说。“

    “朕知道。“

    这句话他今天说了两遍。第一遍是“朕不是从前那个人了“。第二遍是“朕知道“。第一遍是给她的。第二遍是给自己的——也是给那个不敢问的她。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把她扶正——她的中衣在刚才揽过来的时候扯歪了,他替她拉正了领口。

    陈丽华看着他的手替她拉正领口的时候,她的眼睛又变了——那种“被人看见了苦“的震动更深了一层。杨广扯歪她的衣服,从来不会替她拉正。

    “簪子。“杨旷走回案几,从暗格里取出那根银簪,递给她。“收好。朕说了,你不需要它。但朕不替你决定——你拿着。“

    陈丽华接过簪子。她没别回发髻上。她把它攥在手心里——跟杨旷刚才攥她的手一模一样。

    凉的东西在手心里,慢慢被捂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