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季节的湖水冷得刺骨,湖水淹没身体时,裴眠身体都麻了,他也顾不上缓冲,迅速朝成悦落水的位置游去。
湖水很深,成悦一心寻死,落水后没挣扎,任由自己下沉。
裴眠游过去后,憋了一口气下潜找人。
商令修已经赶过来了,看着消失在湖面的裴眠,想要下去,但被司机拉住了:
“商总,你身上还有伤,我去。”
和商令修一起来的,还有蔺瑜,接到消息时,两人正在谈公事。
蔺瑜也拉住商令修,劝道:
“就你现在这情况,下去后不知道谁救谁,待会儿岸上也需要人接应。”
周围有人报了警,商令修面沉如水,看着司机利落地脱掉外套跳了下去。
湖水浑浊不清,裴眠下水后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反而被湖水刺得眼疼。
在水底找了一会儿,裴眠浮上来换了口气,又很快沉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裴眠心情越来越沉重,好在这次运气比较好,他摸到了成悦在水中飘荡的大衣。
裴眠心里一喜,一把攥住,用力往上提。
成悦呛了水,本能开始挣扎,裴眠被她打了几下,一口气差点泄完,死死咬着没松手往湖面上游。
成悦的大衣在被水浸透厚,沉甸甸的,裴眠用尽全力,把挣扎越来越微弱的成悦往上托。
好在这时候,司机到了,抓住了成悦的胳膊。
湖底是松软的淤泥,裴眠和司机带着已经晕过去的成悦,跌跌撞撞地往岸边游。
岸边的人七手八脚地来拉人,等成悦被救上岸,裴眠陡然松了一口气,抓着岸边的一块石头,大口呼吸。
他很累,本想缓一缓再上去,一条胳膊忽然伸至眼前。
“眠眠,手给我。”
裴眠喘着气掀起眼皮,对上薄唇紧抿的商令修的视线。
裴眠迟疑伸手:“你身上的伤——”
——能行吗?
后面半句话裴眠没能说出来,因为商令修手臂青筋突起,用力把他从水里拎了出来。
裴眠:“。”
打扰了。
有人在给成悦做急救措施,裴眠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一阵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哆嗦。
岸上比湖里暖和不了多少,裴眠一口气喘匀后,想去看成悦的情况,却被商令修拉住了。
商令修把外套脱给他,裴眠摆手拒绝:
“不用,我待会儿回车上换一套就好。”
他车上常年备着换洗衣物,以备不时之需。
他现在衣服还在滴水,就算披上商令修的外套,作用也不大。
然而商令修并没有听他说什么,不容拒绝地用衣服裹住了他。
商令修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的力道也不算温柔,拉拢衣襟时,裴眠顺着他的力道往他前踉跄了一步。
差点投怀送抱的裴眠:“……”
此时的商令修,让裴眠想起了失忆前的他,但他顾不上计较商令修的粗鲁,去看成悦的情况。
经过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后,成悦呛出了几口水,恢复了脉搏和呼吸,人也悠悠转醒。
裴眠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进水用不了,把手机揣回兜里,借商令修的手机给成丞打了个电话,说了这边的情况。
还在路上的成丞骂了一声,最后和警车还有救护车一起赶到。
看到警车时,成丞脑子嗡了一声,吓得腿软,直到看到他姐醒着,魂才回来。
裴眠车里换一身干净的衣服,留成丞处理剩下的事。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警车、救护车都走了,围观人群也散了。
成悦没什么大事,成丞让司机先送她回家,但成悦失魂落魄地缩在车上,不愿意走。
她蜷缩在后座,尖尖的下巴抵在膝盖上:
“我哪里还有家……”
成丞听得拳头硬,恨不得把周思明拎出来暴打一顿,但此时也只能忍着怒火,小声劝:
“姐你在胡说什么呢?你怎么没家。”
“姐,我先让人带你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成悦一动不动,在裴眠走近时,她眼珠动了动,撑着手臂慢慢坐起来。
成丞担心她,赶紧去扶她:“姐你小心一点。”
成悦看着裴眠,说话时声音又痛又哑:
“眠眠,给你添麻烦了……”
商令修和蔺瑜都和成悦不熟,知道她此时的狼狈,便站在不远处,体贴地没有过来。
裴眠不喜欢听这种话,语气也不算好:
“悦姐,为了那种败类,你难道准备搭上你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