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后会多陪你”这样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都过分冷静。
像是一项必须完成的重要工作,应当被列入“待办事项”的最高级。
裴眠听完却只有一个感受:大可不必。
他把手从商令修手中抽出来:“你不用改,像以前那样就好。”
如果是一年前听到这句话,不……甚至是几个月前,裴眠听见商令修这样说,他都可能动摇。
可正常的商令修不会说这样的话。
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等商令修恢复记忆,现在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商令修并不认为那密密麻麻的行程哪里好:
“眠眠,你对丈夫的要求可以再高一些。”
工作和家庭两者之间需要平衡,他之前做得很糟糕。
裴眠笑了笑没接话,只是道:“早点休息吧。”
说完裴眠就上了楼,商令修的东西已经全部搬去主卧,清醒的商令修不愿碰他,裴眠也不想趁人之危,自己去了客卧。
别墅的灯光静谧,裴眠洗漱完穿着睡衣出来,就见原本应该在主卧的人,坐在他的床上。
裴眠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看向阖上的房门。
“你怎么在这儿?”裴眠问。
同样的问题,商令修也想问:
“眠眠,我们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要分房睡?”
因为我不想你恢复记忆时后悔。
裴眠换了个说法:“你伤还没好,我睡相不好。”
商令修:“没关系,家里床够大。”
裴眠:“……主要怕碰到你伤口。”
“我已经好很多了。”
商令修过来拉他手,闻到他身上浅淡好闻的沐浴露味道,神色动了动:
“眠眠你不用担心,今天医生也说了,恢复得比预期快。”
是不影响正常生活的。
他现在失忆了,正是需要和眠眠多相处的时候,若是因为这点小伤就分房睡,对他们的婚姻不利。
裴眠想把手抽出来,但这次没抽动。
哪怕是牢记医生说要顺着商令修,裴眠此时也忍不住了。
“商令修。”裴眠拧了下眉,斟酌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失忆前的你,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喜欢我?”
“不可能。”
商令修嗓音平静但笃定:“否则我们不会结婚。”
问题又绕了回来,裴眠难得在面对商令修时,产生了有理说不清的无奈感。
“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我会改正。”
裴眠:“……”
裴眠心累,行行行,一起睡!
主卧大床两米宽,妥协的裴眠站在床边,对商令修道:“中间放床被子。”
裴眠是真的睡相不好,也是真的担心睡着了踢或者打到商令修的伤口。
以往两人做完后,同床共枕时,睡前也是各据一方,中间泾渭分明,可裴眠每次醒来,自己都在商令修那边睡得乱七八糟。
自己到底怎么过去的,他也没记忆。
这么大的床,裴眠每次醒来,都怀疑自己是睡着打了一套拳。
裴眠已经做出了退步,商令修没再得寸进尺,点头同意了。
眠眠关心他,他不能总拒绝老婆的好意。
上了床,裴眠拉高被子,面朝落地窗的方向躺下。
很快,他便听到身后传来布料摩挲的细微声响,紧接着,是身后床垫缓缓下陷的动静。
“我关灯了?”
裴眠躺着没动:“嗯。”
“咔哒”一声响,房间灯光熄灭,连一盏小夜灯都没留下。
裴眠睡眠浅,睡觉时不喜欢有光,可今晚的黑暗,却没让他立马入眠。
黑暗中,裴眠睁着眼睛,身后传来商令修轻缓平稳的呼吸声。
明明微不可察地动静,存在感却强。
他和商令修,已经许久没有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了,他竟然感到了一丝陌生。
他也没想到,他和商令修还能这样平静地睡在一张床上……
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涌上,裴眠都快把他和商令修结婚这四年,平淡如水的相处回忆完了。
就在裴眠以为自己会失眠一整晚时,上|床后就一直没动静的商令修忽然动了。
感受到身后男人的靠近,裴眠心不自觉提起来。
裴眠以为商令修是想做些什么,刚想转身,一条胳膊伸过来,隔着被子在他肩上拍了拍。
裴眠一顿。
“睡吧。”
冷淡的嗓音沾染了夜色的柔和,低沉,温柔,像是带着某种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