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父却认真跟裴眠道谢,两人婚姻已经破裂,可裴眠在儿子出事时,没有袖手旁观。
已经做得够好了。
跟商父商母摊牌后,对裴眠来说日子还是没什么变化,商令修还躺着,法律上他们还是夫夫。
商父还是放心地把商氏的事务交给他。
裴眠:……
也不知道商父到底是相信他,还是自信于体量庞大的商氏,一年半载不会被人折腾破产。
裴眠去医院的次数少了,只偶尔有空时,在病房外看商令修一眼。
看完就走,也不多待。
商父商母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他们儿子什么脾性,他们最清楚,离婚肯定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既然如此,他们也只能尊重两个年轻人的决定。
***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正在公司上班的裴眠,突然接到商母打来的电话。
“眠眠,阿修醒了。”
电话那端,商母几乎喜极而泣:“阿修终于醒了,眠眠你……要不要来医院看看?”
因为那张离婚申请回执单,商母后半句话说得没什么底气。
裴眠只反应了一秒,立马让秘书去准备车。
等裴眠赶到医院时,商令修刚被推去做完全身检查回来。
裴眠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半靠在病床上的人:
半个月过去,商令修的伤口恢复得不错,头上那一圈纱布已经取了,就贴了敷贴。
商令修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冷灰色的眼睛,是睁着的,眼底一片清明。
听见门口的动静,商令修微微偏过头来。
对上商令修的视线,裴眠脚步顿了顿,心里升起一丝异样:
商令修这是什么眼神?
商令修看裴眠的眼神有些奇怪。
不似以往的冷淡平静,而是一种……探究,就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这个人一样,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大病初醒的商令修虚弱归虚弱,但那身清冷淡漠的气质还在:
哪怕穿着病号服,神色仍然平静,不减半分冷峻。
看起来一切正常,不像是有什么后遗症的样子。
只是眼神有些陌生。
人一醒,原本被裴眠抛诸脑后的不爽,又卷土重来:
这么看我几个意思?
挑衅?
觉得自己都离婚了,还要过来碍眼?
顾忌这病房人多,裴眠没直接问出口,看了他一眼,问一旁嘘寒问暖的商母:
“医生怎么说?”
商母显然又哭过,但脸上带着笑:“眠眠你来啦,医生说他恢复得比预期好。”
不出意外,过两天就能出院回家休养了。
裴眠点点头,正要说什么,护士轻轻敲门,说主治医生找家属去办公室一趟,谈谈后续康复方案。
刚好检查结果也快出来了。
商父商母闻言,让裴眠留在病房,他们跟着护士去办公室了。
其余人也陆续离开,偌大的病房中,很快就只剩下裴眠、商令修两人。
商令修只是看着裴眠,没说话。
商令修没有开口的打算,裴眠深吸一口气,放弃和一个病患计较,走到床边坐下:
“你感觉怎么样?”
商令修还是盯着他。
裴眠:“……”傻了?
商令修神态实在不像是傻了,裴眠只当他是脑子还不清醒,见他苍白的嘴唇有些干,给他接了一杯温水:
“喝吗?”
商令修没接。
那双冷灰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裴眠,目光从裴眠的眉眼滑到鼻梁,再到微抿的唇,最后,落在他拿着水杯的右手上。
裴眠:“?”
裴眠被这眼神看得莫名不自在,把水杯放下,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商令修,你还好吗?”
以前只是话少,现在彻底成哑巴了?
不是说已经能正常交谈了吗?
裴眠觉得商令修状态不对,皱了皱眉,起身准备按呼叫铃。
还没碰到按键,商令修忽然动了,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裴眠动作停住,垂眼看他。
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商令修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些,他手有些凉,力道也轻。
手腕上的触感,把裴眠拽回了那个喝醉后的晚上。
只是商令修如今的手劲,和那天不容拒绝的力道,不是一个等级的。
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事实上,确实很快消失了,商令修只浅握了一下便松了手。
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