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父还算沉稳,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只对裴眠点点头:“辛苦了。”
对于商令修给自己找了一个男儿媳这事,商父一直颇有微词,但这四年也从未为难裴眠。
房产、股权、古董字画……
该给儿媳妇的,他都给了。
“我也没做什么。”
裴眠摇摇头,让两人先去看商令修。
两人穿上隔离衣进入病房,一看到自家儿子现在的模样,商母抬手捂嘴,无声流泪。
商父扶住妻子的肩膀,表情严峻。
此时的商令修不好过多打扰,商母哭都不敢哭出声。
她去碰碰儿子毫无血色的脸,又畏惧他满身的医疗仪器。
商母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还是不敢落下,最后泪流满面地被商父带出来。
出来后,商母一把抓住裴眠的手,声音哽咽:
“眠眠,还好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出事时他们都不在儿子身边,还要有裴眠陪着。
商母手指很凉,还在因为后怕微微发抖,握着裴眠的手却很紧,让裴眠原本到嘴边的话,又不知如何开口。
商父商母回来,不管是商氏还是商令修,都有了能做主的人。
裴眠本想趁此挑明,但见商母这样,又不忍心了。
只能任由商母握着。
算了,等商令修情况好些再说也不迟。
三人就商令修的情况说了几句,商父开口了:“好了,先让眠眠去休息。”
商母立马反应过来,扫过裴眠略带疲色的脸:
“对对对,眠眠你先回去休息,你也守很久了,我跟你爸在这儿守着阿修就好。”
医护人员24小时监测、留意着商令修的情况,就算家属不在也不影响,何况商父商母已经上了年纪,刚经历过长途飞行。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裴眠知道劝也没用,于是点头说好:
“我明天再来。”
***
商父回来后,裴眠本想把商氏事务移交给他,可商父并不愿意重新出山,让裴眠看着处理就好。
裴眠提了几次,商父都说自己老了,干不动了。
裴眠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承担商氏总裁夫人的责任。
也是亲眼看了,裴眠才知道商令修管这么大一个集团多不容易——
他接手的这些,还是总裁办筛选后的工作量。
为了不在商父商母面前露馅,裴眠还把摘下好久的婚戒找出来戴上了。
商令修车祸这么大事,还是没瞒住裴眠爸妈,两人把裴眠数落一顿,带了礼物来看望商令修。
连成丞、蔺瑜他们都收到消息,找裴眠打探情况。
裴眠忙得团团转,没耐心一一解释,所以一概敷衍了过去。
三天后,商令修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期间他就睁过一次眼。
医生在仔细检查后,对神色紧张的家属说:
“彻底脱离危险了,后面只等慢慢恢复。”
比起市中心医院的公事公办,私立医院的医护,也十分注重病人家属的心理状态,说从各项数据来看,商令修恢复良好,基本不可能出现严重后遗症。
煎熬了几天的商父商母,心下稍安。
连裴眠都暗自庆幸:还好,商令修不会变傻子了。
又过了一周,商令修醒来的时间明显增加,只是戴着氧气罩,说话不方便。
商令修日渐好转,彻底清醒指日可待。
商父商母脸上终于带了笑。
裴眠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于是在这天探望完商令修后,把商令修爸妈请到了隔壁休息室。
离婚的事,拖了这么久,必须得跟商令修爸妈摊牌了。
自家孩子没事,商母又恢复了往日的恬静:
“眠眠,你要跟我们说什么呀?”
裴眠给两人倒了杯温水,沉默几秒,才把口袋里的《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单》拿出来。
商母不明所以,而商父已经把折好的回执单打开了。
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商父表情变得凝重起来,看向裴眠。
商母愕然,一时没控制好音量:“离婚?”
裴眠抿了抿唇:“爸妈,对不起,瞒了你们这么久。”
商父看着回执单上的日期,沉默片刻,问:“你和令修商量共同决定的?”
“是的。”裴眠点头。
商母闻言张张嘴想说什么,还没出声,丈夫就握住她的手,制止了她。
商父看着裴眠:
“既然你们两个人已经想好了,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也不好干涉。”
商母皱着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