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高强度的工作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时间,各种会议、行程填得密不透风。
当裴眠的电话打来时,他少见地迟疑了。
商令修做好了最坏的心理预设,电话接通后,他却听到了意料之外的要求。
他下意识站起身,又顿在原地。
商令修待人接物向来条理分明,习惯将一切都纳入自己的规划中,唯独裴眠,是他人生中无法控制的变量。
他从来猜不透裴眠的心思。
这人在他们结婚周年那天,才向他提出离婚,结果现在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让自己去接他。
脸上情绪淡去,商令修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
“裴先生,容我提醒你,你五天前,才跟我提了离婚事宜。”
电话那端背景音嘈杂,商令修等了几秒,裴眠却没了声音。
“抱歉我没时间。”商令修指节抵着眉心,眼里的疲色一闪而过:
“裴先生你可以让司机去接你。”
说话这句话后,他准备挂电话,手机里却传来陌生的声音:
“裴眠哥到底喝了多少?和商令修离婚,就这么高兴?”
“终于摆脱了不喜欢的人,自然高兴了。”
“之前约他都说没时间,一听今天是给他办了离婚派对,就来了。”
“……”
嘻笑对话声音不高,却像一根带刺的针,精准地扎进男人的耳膜。
商令修维持着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的姿势,停住了。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断了,结束通话之前,对面那群人,正在讨论给裴眠在外面开间房。
***
午夜的深海,年轻男女们不知疲惫,跟着音乐狂欢。
包厢温度低,担心裴眠冷,成丞对谢微微说:“拿条毯子来。”
谢微微打内线电话要毯子,几分钟后,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下一秒,死一般的寂静从包厢门口向内辐射。
成丞以为是工作人员送毯子来了,但发现气氛不对:
大家忽然安静得过分。
原本玩闹的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望向门口。
做什么?见鬼了?
成丞疑惑转头,然后瞪大了眼:
真见鬼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送毯子的工作人员,而是商令修。
他像是刚从公司赶过来,一身黑色大衣,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
鹤立鸡群,看起来和周围人格格不入。
带着一身寒气的商令修站在门外,目光扫过表情呆滞的众人,扫过满地彩带礼花,最后落在那条“恭喜裴哥拥抱第二春”的醒目横幅上。
商令修什么都没说,望着眼前的场景,若有似无地“呵”了一声。
组局的谢微微:忽然头皮发麻。
商令修挪开视线,目光落在自己要找的人身上——
裴眠双眼紧闭,眼尾薄红,正毫无防备地靠在成丞怀里。
就在这时,裴眠大概是嫌热,闭着眼扯了扯领口,露出大片脖颈。
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商令修一言不发朝裴眠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楚河汉界。
瞧见商令修冷峻的神色,成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皮鞋落在厚实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但商令修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大家脆弱的神经上。
缓步逼近的商令修实在太有压迫感,扶着裴眠的成丞压力倍增:
“商总,您怎么来了?”
一紧张,成丞连敬语都喊出来了。
商令修面无表情:“因为我不想在离婚前,还要花时间处理公关危机。”
成丞张张嘴:“啊?”
商令修却没再给成丞一个眼神,伸手攥住裴眠手腕,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裴眠被拽得踉跄两步,迷迷糊糊睁眼:“……谁?”
冷着脸的商令修没回答,半拉半扶地带着他往外走。
商令修的动作实在不算轻柔,成丞吓了一跳,赶紧追上来:
“商总,眠眠喝醉了,你——”
商令修态度强势地打断:“我知道。”
成丞被那眼神冻在原地。
裴眠腿软走不动,商令修干脆手臂一横,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目睹一切的谢微微,拎着酒瓶的手一抖,喉咙发出一声难以形容的动静。
被抱着的裴眠觉得不舒服,本能地皱起了眉,手抵着商令修胸膛。
刚才还安静被成丞抱着的人,如今在他怀里不断挣动。
冷灰色的眸中似有暗潮翻涌,又被主人强行地压在平